「活了?什麼叫活了?!」
李振國被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顫,剛陷入賢者時間的靈魂仿佛被拽回了現實,他猛地從指揮椅上彈起。
他一把揪住年輕研究員的衣領,雙目圓睜,血絲瞬間爬滿了眼球。
「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他現在最怕聽到的,就是任何與那個四合院相關的東西,又鬧出了什麼新動靜。
他這顆老心臟,真的快撐不住了。
「它……」年輕研究員劇烈地喘著粗氣,臉上那驚恐與狂喜交織的表情,讓他整張臉都扭曲得不似人形。
「它把我們用來分析它的那台……價值三十億的『量子糾纏態觀測儀』……」
「給……吃了!」
「吃了?!」
李振國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滾燙的熱血直衝頭頂。
三十億的設備!
華夏最頂級的觀測儀器!
從德國進口,光是排隊就等了整整三年!
現在,就這麼被一塊石頭,給吃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吃!」研究員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解釋,生怕首長一巴掌把自己扇進牆裡摳不出來。
「是概念層面的『同化』!」
「那台觀測儀,它……它也變成『賢者之石』了!」
「一模一樣!我們剛剛檢測過,它現在也擁有了點石成金的特性!」
研究員的話,如同一枚核彈在死寂的指揮中心內引爆。
所有人都被震得神魂出竅,呆立當場。
一台價值三十億的國之重器,被一塊石頭碰了一下,就變成了另一塊同樣的石頭?
這哪裡是什麼賢者之石!
這他媽分明是玄幻版的「忒修斯之船」悖論,是生化危機里的T病毒!
李振國的大腦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他終於理解,為何那位物理學泰斗張院士,在初見這塊石頭時會激動到當場昏厥。
這東西,根本無法用「科學」去定義!
它本身,就是一種可以自我複製、自我增殖的「法則」!
一種能夠污染、同化現實世界的,恐怖「概念」!
而他們,竟然把這樣一個恐怖的玩意兒,當成絕世珍寶,鎖進了全國戒備最森嚴的實驗室。
這哪裡是在搞研究?!
這分明是在養蠱!是在給整個世界培養一個無法消滅的癌細胞!
再任由它這麼「吃」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個西山基地都會被「同化」!
然後是整個華夏,甚至整個世界……
李振國不敢再往下想。
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瞬間爬遍全身,讓他如墜冰窟!
他猛然間,憶起了自己在那個四合院裡看到的一幕。
這塊被他們視為禁忌,視為恐怖「概念武器」的東西……
在那個院子裡,被當成了一塊磨刀石。
旁邊,還扔著一把剛剛磨過,閃閃發亮的菜刀。
當時,他只覺得那位先生是在暴殄天物,是神人行徑怪誕。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那哪裡是暴殄天物!
那分明是在用一種凡人根本無法理解的至高手段,在「鎮壓」與「飼養」這個恐怖的存在!
用菜刀上的鐵鏽,用磨刀時產生的微末能量,去填補它的「飢餓感」。
從而,讓它安分地保持在一種穩定、無害的沉睡狀態!
高人!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人家用最樸素、最日常的方式,就輕而易舉地化解了一個足以毀滅世界的巨大危機!
而他們這群自作聰明的凡人……
卻把它當成寶貝,從人家的「垃圾堆」里,給「偷」了回來!
愚蠢!
何其愚蠢!
李振國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首長!現在怎麼辦啊?!」年輕研究員帶著哭腔,徹底崩潰了,「那塊……不,是那兩塊『賢者之石』,還在繼續『感染』周圍的東西!我們根本不敢靠近啊!」
「別慌!」
李振國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是這裡的主心骨,他絕對不能亂。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解鈴還須繫鈴人。
眼下,能收拾這個爛攤子的,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備車!」
李振國當機立斷,聲音嘶啞地吼道。
「不!準備最高速的武裝直升機!我要立刻去見林先生!」
「還有!」他轉身,對著那群已經嚇傻的專家們咆哮,「把那兩塊石頭,用我們最高等級的『空間穩定錨』給我暫時封印!不惜一切代價!撐到我回來!」
……
與此同時。
四合院裡,氣氛祥和。
新上任的「首席園藝顧問」張三丰,正手持一把小鋤頭,滿臉虔誠地在那片神聖的菜地里鬆土。
每一次翻動土壤,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九天息壤」中蘊含的磅礴生機,以及那「異域神明神格碎片」中散發出的純粹法則之力。
而是在梳理一方初生小世界的地脈龍氣。
這種感覺讓他沉醉其中,道心通明。
他甚至有種預感,在這裡種一百年地,勝過他在崑崙山閉死關一千年!
院內,其他「員工」也各司其職。
艾歐里亞已經把那面牆刷得金光閃閃,瑞氣千條,其神聖威嚴的氣息,比聖域的黃金十二宮有過之而無不及。
阿瑞斯則被林凡安排去劈柴,正揮舞著一把不知名材質的斧頭,對著一堆同樣不知名的神木「柴火」,吭哧吭哧地奮鬥。
方清雪四女則在廚房裡,巧笑嫣然地準備著晚餐。
整個院子,都洋溢著一種樸實無華,而又欣欣向榮的生活氣息。
林凡躺在搖椅上,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嗯,不錯不錯。
這才是他夢寐以求的退休生活。
有個懂園藝的老道士打理菜園。
有一群力氣大的外國小伙干體力活。
還有幾個漂亮又會做飯的小姑娘負責一日三餐。
這小日子,簡直比神仙還快活。
他愜意地眯起眼睛,正準備小憩片刻。
突然。
一陣「嗡嗡嗡」的巨大螺旋槳轟鳴聲,由遠及近,撕裂了寧靜。
林凡不爽地睜開了眼。
他抬頭望去。
一架通體漆黑、充滿了肅殺之氣的武裝直升機,正懸停在他家四合院的上空。
巨大的氣流吹得院中那棵「世界之樹」都沙沙作響。
林凡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嘿,我說還有完沒完了?」
「這又是誰?!」
「還開著飛機來串門?」
「真當我這兒是旅遊景點了是吧?!」
他正要起身罵人。
只見那架直升機上,一個熟悉的身影順著軟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滑了下來。
正是剛離開沒多久的李振國。
只是此刻的他,臉上再無半點之前的意氣風發,只剩下一片死灰與無盡的恐慌。
他一落地,便不顧一切地朝著林凡衝來。
然後,在距離林凡還有三米遠的地方。
「噗通」一聲!
這位在外面跺跺腳,整個華夏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雙膝一軟,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的聲音里,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無盡的悔恨。
「先生!救命啊!」
「我……我們……闖下滔天大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