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啟補上一刀,攪碎厲天仁臟腑,然後快速在屋內翻找起來。
沒多時,他找到一張金票,五張銀票,七瓶藥丸,以及...一本以某種奇異皮質製成的的薄冊。
青水幫少幫主,果然很肥。
收好東西,江啟摸了下懷中龜珠和此前龐棧給予的辟邪文符,眼神沉凝。
文符沒有感應,但龜珠,卻泛著微光。
虛握寒刀,只略一停頓,他踏窗而出,身形融入月色。
沒多時,出現在一處地牢之內。
剛一入門,便有陰森血腥的死氣撲面而來。
此處為血刃堂關押敵手、仇人的地方,可此刻,卻看不到一個活人。
並且,不僅龜珠泛起微光,辟邪文符也在進入地牢後發熱。
江啟眼神微凝,右手持刀,左手持珠,一步步往內走去。
越深入,死氣越重。
待穿過兩扇鐵門,整個空間,溫度驟降。
再往前一步,龜珠倏然明亮。
「啊!」
伴隨著一聲尖銳女聲,前方忽有殘影像是受了驚嚇般的在黑暗中亂竄。
「別過來!別過來——」
那殘影退縮至牆角,驚恐萬狀。
江啟如若未聞,再踏前一步,寒刀亦指向前方。
「不是你在找我嗎?」他冷聲說道。
這殘影氣息,跟此前夜襲水坊的邪詭,一模一樣。
或者說,推動血刃堂攻打水坊的幕後黑手,就在此處。
「不...不...我不找你了...不找你了...」
龜珠閃爍著明光,照出那殘影身形。
只見其披頭散髮,雙眼凹陷,臉上卻滿是血沫殘渣。
再看地上,滿是啃食過的殘肢...斷臂...腑臟...至少十幾人。
江啟眉頭微蹙,借著珠光再次看向那被邪詭附體之人。
若沒看錯,這人,應是那閻良原配,也就是閻北楓母親吧。
此人關在這裡,供邪詭吞食,恐怕就是閻良和厲天仁之作。
事實也正如他所猜測,自閻北楓意外身隕,閻良便極為厭惡其妻,後來邪詭出現,就直接將妻子獻給邪詭,以表忠心。
「別...別過來!」閻北楓母親體內的邪詭尖叫不斷。
江啟卻不想再浪費時間,拿起龜珠,慢慢走近。
「啊!不!不!」
距離縮短,邪詭愈發驚恐。
直到半丈。
她「嘭」的聲爆開,一縷黑氣驚慌失措的從其頭頂竄出,欲要逃走。
有了前幾次遇詭的經驗,江啟不給絲毫機會。
龜珠瞬間擲出,直射黑氣。
「呲啊!」
那邪詭逃遁不及,被龜珠砸中,頓時扭曲嘶吼,狀若瘋狂,還想再跑。
但龜珠神異難測,逸散的光澤像是無形大網一般罩住黑氣。
接著,又以霸道之姿,瞬間收縮聚攏。
僅僅眨眼功夫,邪詭像是被水破滅的木炭,逸散的黑煙一點點消散。
不出多時,原地只剩下一塊漆黑之物。
江啟先收了龜珠,隨之用鐵刀挑起那漆黑之物查看。
整體看起來像是一塊黑炭,沒有邪詭的陰森詭氣,如若凡物。
反覆觀察了幾遍,沒發現什麼特別之處,他還是找來個布袋子,將其裝了進去。
此物為邪詭消散後遺留,應該不簡單,等回去再研究研究。
「但為什麼,之前擊殺閻北楓那頭邪詭,沒有類似之物?」
思索間,他已經出了地牢。
可就在此時,
「賊子!納命來!」
一聲暴怒吼嘯,驚雷般自外炸響。
聲浪之中蘊含的磅礴氣血與暴怒殺意,震得屋瓦簌簌作響。
緊接著,一股遠比閻良、秦烈都要強橫的恐怖氣息,驟然襲來。
江啟眼神一凜。
強骨境?!
可來不及多想,那怒吼之人速度極快,瞬間逼近。
江啟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身形暴退,同時左手一翻,擲出陰雷珠。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樓前炸開。
刺目火光與狂暴的衝擊波瞬間吞噬夜色,無數淬毒的細小鋼針向四面八方無差別激射。
濃煙與塵土瀰漫!
「陰雷珠?!黑水營!」
煙塵中,傳來那強骨境高手更加暴怒的吼聲,以及刀氣破空的厲嘯。
江啟卻是不管,一腳躍上牆頭,足尖再在屋檐上一點。
《追風步》圓滿特性——踏風!
身形二次拔高折向,如擁有滯空能力,瞬間掠出十數丈,落在另一處屋頂。
接著毫不停留,幾個起落,便融入深沉夜色中。
轟!
幾乎在他消失的下一刻,數道凌厲無匹的刀氣,將他方才落腳的第二處屋頂斬得粉碎。
煙塵散去,一道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提著柄門板寬的巨刃,如魔神般立在廢墟邊緣。
他鬚髮怒張,雙眼赤紅,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強骨境威壓。
此人,乃青水幫兩大副幫主之一的,「斷岳刀」戴海山!
戴海山看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腳下廢墟,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黑水營!」
......
與此同時。
漓城,一處大宅。
血腥氣混雜著陰森之氣,滿地屍體或屍首分離,或四肢不全。
而在中央位置,則有一乾癟屍體尤為矚目。
與其說是屍體,不如用皮囊紙片來形容更為貼切。
因為這具屍體,薄如影子,粘黏在一塊幕簾上。
而在幕簾前方,鎮魔司巡城使沈儀懸刀而立,眉頭緩緩鬆開。
其身前,數名氣勢不凡的鎮魔衛正肅穆而立,身上各有負傷。
「大人,所有影詭皮影,已全部誅滅。」一名鎮邪尉負手稟告。
「嗯,」沈儀舒了口氣,「清理現場,影詭殘物,全部帶回司內。」
「是。」鎮邪尉拱手,隨之又看向沈儀左臂,「大人,您...沒事吧。」
他左臂,玄甲破裂,肘部位置,有黑氣纏繞。
「無妨,這頭老詭已經滅了,些許詭氣,回司就能清除。」沈儀淡淡說道。
按照計劃,這頭影詭早該在三個月前就能誅殺,奈何司內有問題,才拖延至今。
好在,鎮魔司出逃的三大老詭,終於誅滅其一。
他看了看左臂上的傷勢和詭氣,又抬起眸子,望著夜空。
「剩下的,便是食心和畫皮兩頭老詭了...嗯?!」
沈儀臉色突然一變。
食心詭,滅了?!
......
水坊。
夜色如水,室內一盞油燈,將江啟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他褪下夜衣,將沾染了血氣的衣物團起,塞進灶膛。
接著打來水,清洗雙手、臉頰,清涼的井水帶走疲憊,也沖淡了身上那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桌上,攤著一堆戰利品。
江啟卻沒有去看,而是取來燒刀子,倒上一碗。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琥珀色的酒液上,酒水微微蕩漾。
「熊護使,請。」
手腕傾斜,清冽酒水灑落在地,酒氣沖入鼻腔,難定心中躁動。
「真正的強骨境,果然強悍...」想到最後退走血刃堂的一幕,江啟心有餘悸。
「強骨境...青衣幫...邪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