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到了單管獵槍,又聽孫昌奎介紹了獵槍的使用、保養技巧。
陳拓的心,直接飛到了靶場。
把拿魚換釘子、鐵皮的想法一說,沒等吳老歪的魚做好。
陳拓爬犁上的魚獲,就被孫昌奎給包圓了。
武裝部有食堂,也有大堆鐵釘,還有裝子彈的廢棄鐵皮盒。
除了鐵釘、廢舊鐵皮盒,孫昌奎還給了他一副野豬皮滑雪板,一副鐵條焊的抄羅子。
板鍬模樣的鐵條抄羅子,按孫昌奎的說法是食堂用來鏟煤塊用的。
做出來之後不咋好用,就丟在了一邊。
這玩意兒鏟煤不好使,但鏟淤泥里的小雜魚卻格外好使。
給陳拓找這個抄羅子,孫昌奎是想讓他專注於摳魚,別去想什麼帶槍打獵。
因為不想讓陳拓、拿著條槍不配彈的明機子打獵,所以孫昌奎就沒讓他在靶場練槍。
沒能得償所願,陳拓滿臉失望。
蘇道卻從爬犁上拿出配套的皮質槍袋、子彈帶。
「陳拓兄弟,馬皮的槍袋、子彈帶,兩張狼皮換不到,毛子的明機子耐造,就別要了唄?」
槍袋、子彈帶這類配件比槍貴,讓陳拓一愣。
皮質再好,那也就是裝槍跟子彈的配件而已。
沒有槍,槍袋、子彈帶,也就只能是擺設。
「那用不著,我給他找個帆布槍管袋,再配個挎包也就夠了,蘇道大哥,馬皮獵槍袋換給我唄?」
看著蘇道手中嶄新的馬皮槍袋,孫昌奎雙眼一亮。
陳拓手裡的圖拉單管,不好玩也不好用。
但毛子的馬皮槍袋、馬鞍,卻是後勤系統的緊俏貨,盯著找的人可不少。
「換給你唄!但陳拓兄弟的槍袋、子彈帶,也要從這裡出……」
因為孫昌奎算計了陳拓。
又因為供銷社外的兩碗半烈酒,蘇道對陳拓的印象不錯。
所以就沒承孫昌奎的情。
槍是他換出去的,槍袋、子彈帶,在他看來也應該給配上。
「吳大叔,那張貂熊皮,也給蘇道大叔吧……」
蘇道敞亮,陳拓也不小氣,又許出了貂熊皮。
「蘇道,狼獾皮做帽子,那可是一頂一的好物,獵熊的獨頭彈不咋好用,你再給他添點。」
山狗子的皮張,在山外雖然不值錢。
但對鄂溫克、鄂倫春、達斡爾這些獵民來說,卻是做帽子的一等皮張。
吳老歪也經常跟山上的獵民交易,幫陳拓要好處,就是替他自己保價。
「老歪,狼獾皮?不是獾子皮?」
「正經的公山狗子皮,紫瑩瑩的皮張油亮油亮的,保你不吃虧。」
經吳老歪確認,蘇道才從爬犁上拎出一個狍皮袋,對陳拓說道:
「陳拓兄弟,這次就給搭了五百發紙殼熊彈,下次過去,我再給你換兩百發鹿彈……」
眼見陳拓張張嘴,獵槍有了、子彈也有了。
心裡有些不忿的褚茂林就想整治整治他。
但他剛有動作,卻再一次被孫昌奎的眼神兒阻止。
有條不咋好用的單管明機子,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如果陳拓趕集,換那些土造的洋炮,潛在的危害,反而要大過配獨頭彈的短管獵槍。
「孫姐夫、吳大叔、蘇道大叔,知青點那邊還有活呢!我就先回了……」
搭桑拿房的釘子、鐵皮有了,槍也有了。
被孫昌奎擋住練槍的興奮,陳拓心裡再一次湧出狂躁。
只是與昨晚不同,狂躁、灼熱再來,他的舌根有些發木。
「行吧!你要是想練槍,只能白天去河套,晚上別再那邊鬧騰,跟我去拿槍袋……」
跟著孫昌奎在武裝部倉庫,領了裝槍的槍管袋、裝子彈的乾糧袋,陳拓又被他帶進辦公室。
「小陳,魏書記的意思,讓你去林業局宣傳科幫幫忙,但是這事兒吧,不太好操作。」
陳拓這個留守知青雖然是查無此人的黑戶。
但松嶺林業局的魏俊成、褚明山都清楚,真是查無此人還好。
如果是人為因素導致的查無此人,那陳拓的生死、去留,對松嶺林業局而言,才是真正的麻煩。
死在松嶺不必說,人家肯定是要來找後帳的。
遇上小肚雞腸的,誰也說不準麻煩會有多大。
即便不死,遇上不好說話的人家,也是麻煩一場。
只因為,小概率的查無此人,就意味著背景複雜的過去。
萬一人家還跟林業系統,或是部隊相關聯,再帶著怨氣而來。
誰又願意去頂這樣的雷?
讓孫昌奎暫時穩住陳拓。
既不能讓他投那勞什子八座墳,也不能讓他死在松嶺,才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孫姐夫,幫忙就算了,名不正言不順的,好說不好聽。」
孫昌奎說之前還篤定,陳拓會高高興興的接下這個好消息。
誰曾想,等來的卻是拒絕。
試槍試崴了,現在好消息又沒穩住陳拓,孫昌奎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小陳,飯總要一口口吃的……」
「孫姐夫,留在松嶺卻沒身份,政策一變,我可就不上不下了,我先回去了……」
陳拓的理由,換了旁人,只會覺著他矯情。
但家裡有個因結婚生子,不能返城的醫科大學生胡玉玲,孫昌奎就很能理解陳拓的堅持。
城裡,根本沒有足夠安排所有知青的工作崗位。
胡玉玲返城,她所在的城市,首先要解決孫昌奎的軍轉崗位。
還有六個孩子、兩個老人的學籍、戶籍、住房、定量。
外帶跟胡玉玲學歷相匹配的工作。
一個人返城,至少兩個工作崗位,十個人的住房跟糧食定量,就是胡玉玲返城的代價。
而這也是胡玉玲不能返城的原因。
「小陳,你玲子姐跟你想的一樣,有機會走,那就不要留在這!」
沒有接孫昌奎的肺腑之言,陳拓拽著爬犁離開了鎮武裝部。
走?
哪有那麼容易?
回到城市,就得開啟七十年代、八十年代的牛馬生涯。
與做牛馬相比,平時摳魚、玩槍,閒散的時候剽個詩文賺稿費,不香嗎?
心懷試槍的躁動,陳拓大步離開松嶺鎮,卻又被洪葉堵在了大道上。
「陳拓,好消息!詩可以發表了……」
洪葉邊跑邊喊的消息,對陳拓來說才是真正的好消息。
只是昨天才寄出去的『新生』,這麼快就能有過稿通知嗎?
現在可是1979年冬,哪有什麼當日達、次日達?
即便是電報投稿,回復速度也不會這麼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