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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想啥來啥

2026-01-05 15:49:30 作者: 佚名

  「吳大叔,再不你在鎮上給我找幾個會種地的,你教我摳魚、打獵?」

  岸上的吳老歪炸毛,河套里的陳拓,卻依舊自信滿滿。

  只要投給花城的『新生』發表,投給龍江文藝的『摳魚記』發表。

  以他的閱讀積累、職業積累,寫個三五年一點問題沒有。

  按千字十塊算稿酬,他一個月怎麼也能寫三五萬字,那就是三五百的收入,僱人應該沒有經濟壓力。

  「這特麼給你狂的?褲子都提不上了,想的還他娘挺美,先活過這個冬天再說吧……」

  罵完正在河套里揮鍬摳魚的陳拓,吳老歪也沒閒著。

  從靴筒里抽出一把新換的順刀,砍起岸邊的掃條子。

  該說不說,河套里那小犢子的運氣實在不差。

  蘇道他們帶來的順刀,說是鄂旗建旗的時候用皮子換的,但卻是跟當地武裝部換的。

  呼倫貝爾的鄂溫克旗建旗的時候,上邊可是撥了不少好東西。

  當時拿出來的刀槍,可不是毛子那邊來的老破舊貨,正經是蒙古跟東三省,歷年來的庫存精品。

  按蘇道的說法,他們換的這批順刀,正經是前清朝廷,給索倫三部打造的制式武器,鋼火極好。

  打獵雖然不咋好用,但可比柴刀猛多了。

  

  砍了幾抱掃條子,扔篝火堆里化凍。

  吳老歪叼著菸袋開始編筐。

  麻袋裝魚,會沾上麻絲,收拾起來麻煩。

  順手擠了裝筐里,吃的時候用不著緩,直接丟鍋里就好。

  摳開冰窟窿的陳拓,也已經有了收穫。

  第一個魚窩子,雖然被十幾個人收拾過,但水底淤泥里的雜魚依舊不少。

  鐵條抄羅子往復幾下,就是滿滿的魚獲。

  抄了二三十斤小雜魚,陳拓也不在魚窩子裡忙活,上來就開膛取雜。

  「這又不會了?捋著魚頭從上往下一擠,又快又利索,你用刀,那得干到猴年馬月去?」

  小雜魚不擠就燉,會發腥發苦,但也有專好這一口的。

  吳老歪雖然被生活所迫,成了興安嶺的跑山人。

  但他跟孫家幾個半大小子一樣,從小就沒虧過嘴。

  因此會做也會吃。

  「我真不會,吳大叔、你教教我唄?」

  「那還說啥了,給魚搓過來呀!」

  不為這口燉魚,不是因為在武裝部喝的有點上頭,不是因為孫瘸子讓他來。

  吳老歪今天就不能來河套。

  接了孫瘸子的囑託,吳老歪也不介意教陳拓點靠水吃水的本事。

  一邊教陳拓擠魚,一邊給他說著河套謀生的手段。

  松嶺人少,吳老歪又是個光棍,有了傾訴的對象,話也就多了起來。

  「小犢子,摳魚不如釣魚,釣魚不如打漁,從這往上二十來里地,往下三十里地,就是不凍河。」

  「上游摸蝦、下游打漁,你弄張攔網,一天怎麼也能打百十斤魚,弄個手拋網,運氣好,幾百斤!」

  跟下游的嫩江流域不同,不管是多布庫爾河還是二根河、大小揚氣河,都沒幾個打漁為業的漁民。

  一來沒那必要,二來冬天打漁也不是什麼好營生,三來在松嶺一般的魚獲也賣不上價。

  但松嶺上邊是廣袤的無人區,不管是嫩江的源頭還是支流,漁業資源都很豐富。

  讓陳拓靠水吃水,孫昌奎跟吳老歪真不是在敷衍他。

  「但是呀!你得小心餓糊塗、起窩子的熊瞎子。」

  說完謀生的辦法,吳老歪又給陳拓說起了冬日河套里的危險。

  「河套有不凍河,就比山上暖和,弄不好就有那熊玩意兒圖省事,窩在了河套里!」

  「還有就是沿河套上來的黃羊,它們會引來狼群,咱這雖然沒有老虎,但也有老虎過境。」

  「興安嶺跟長白山還不一樣,那邊人多、打獵跑山的人也多,山里大物就少。」

  「但這撇子不行,人少物多,有大熊也有大豬,遇上這些大物,能嚇跑就別去追,物大了又凶又滑!」


  說起興安嶺的物產豐富,吳老歪也是滿臉憋屈。

  他的獵場跟獵民們的獵場,說白了,還是在興安嶺外圍。

  再往裡,林業鐵路到不了的地方,那才是真正的無人區,山里孕著寶,但也藏著無數兇險。

  十五六年了,各林業師還是在外圍的山頭轉悠,並沒有真正深入興安嶺腹地。

  「吳大叔,河套里真有熊啊?」

  吳老歪的科普,陳拓雖然聽的認真,但他真正在意的,還是河套里有沒有大物。

  聽到河套里有熊冬眠,他立馬就來了精神。

  抓起雪搓乾淨雙手雙腳,穿上靴子,拿起爬犁上的槍袋、子彈袋。

  不等吳老歪接著往下說,陳拓已經武裝完畢。

  被陳拓的動作唬住的吳老歪,吧嗒了幾下嘴。

  剛想說什麼。

  雪殼子上就傳來了『咯吱咯吱』的腳步聲。

  「哎呦臥槽!你個小王八犢子,我說你好不殃的怎麼學擠魚腸子呢!擱這等你爹呢?」

  想到熊瞎子的難纏,吳老歪就要起身,奈何酒氣上涌,直接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

  見來的是那倆熟客母山狗子,吳老歪這才怒道:

  「趕緊餵完這倆孽,給我拽回去,別特麼好的不靈壞的靈,真給你念來了熊瞎子,咱倆都得沒!」

  連醉帶氣,吳老歪只覺手腳發軟,一點勁兒都使不出來。

  這要來了熊瞎子,使槍把子掄死它嗎?

  眼見陳拓投餵的山狗子,吃魚雜的時候,也不安生,吳老歪心裡更急了。

  山牲口比人要靈巧的多。

  人聽不到的聲響,聞不到的氣味。

  這些山牲口隔著十幾二十里,就能聽到、聞到。

  山狗子越不安生,吳老歪心裡就越氣越急。

  越氣越急,酒勁兒就越大,手腳就越軟。

  聽到雪殼子上傳來『庫嗤庫嗤』的腳步聲,吳老歪也徹底死了心。

  這響動,也就熊瞎子能踩出來。

  「吳大叔,別說,還真是想啥來啥,你看那是不是熊瞎子?」

  順著陳拓的槍管指向望去,看著雪殼子上慢慢走來的一大坨。

  吳老歪的心徹底涼透了。

  這特麼哪是熊瞎子,而是可以跟東北虎硬剛,勝率還不低的烏蘇里大棕熊!

  「小王八犢子,我算是讓你這個孽給害完了!那特麼是烏蘇里大公熊,東北虎也未必是它對手!」

  見陳拓還在照量他那條不好使的破槍,吳老歪鼓起勁兒幽幽囑咐道:

  「你特麼還不趕緊蹽,我走不了了,槍給我,我給你擋一陣,趕緊去找孫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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