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倒褚茂林,孫昌奎還是覺著不解氣,拿起砸斷的拐杖,就朝他身上打去。
如果不是被阻止,別管河套里有多少狼。
只要下去的人陣型一亂,肯定會跟吳老歪說的一樣,自己人打自己人。
如果褚茂林他們帶的是栓動步槍還好,五六半自動一梭子橫掃,人能活幾個就不好說了。
褚茂林帶的林業局保衛,其實就是松嶺林區的少爺兵,軍事素質差的也不是一星半點。
生氣歸生氣,孫昌奎也沒忘了河套里的狼群。
「聽我命令!間隔一米成橫列推進,下到河套左右對齊,一步一槍前壓二十步!」
看著林業局的少爺兵,按照自己的命令完成動作,孫昌奎接著喊道:
「以篝火為參照物,組成扇形隊列,非必要禁止開槍!」
「小陳,隊列成型,你們緩緩後退,非必要禁止開槍!」
聽到孫昌奎喊他,陳拓才踹了一下山狗子。
「你倆,能回去就回去,回不去就坐這等著!」
陳拓撤到岸上,吳老歪、孫昌奎齊齊看向他手裡冒著蒸汽的槍管。
兩人都是滿心後怕,一時的疏忽大意,忘了鎮上跟片區的防守。
結果,又因為孫昌奎走的慢,錯過了通知褚茂林,差點導致林業局的年輕保衛團滅在河套。
當年小興安嶺狼災的內情,孫昌奎比吳老歪更清楚。
同樣是雪夜,同樣是面對狼群的包圍。
那時候的墾荒隊,雖然裝備跟褚茂林他們差不多,每人身上還多了五顆手榴彈。
但兩者之間的軍事素質沒法比。
當初的屯墾師,幾乎都經歷過實戰。
可即便是這麼硬的人馬,四十多個人,最後活下來的卻只有六個。
雪夜突襲狼群,不管在北大荒,還是興安嶺林區,都是被嚴厲禁止的行為。
褚茂林年紀小,沒學過這些,差一點就給松嶺林區闖出大禍。
剛剛那一下,沒砸斷他的腿,孫昌奎只恨拐不結實。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狼什麼時候都能打,可人一旦出事兒,誰會給他補救的機會?
現在人都沒事兒,孫昌奎的氣也就消了一大半。
「出一半人,回林業局通知司機班,準備燈光齊全的六驅解放車兩輛,再提四挺輕機槍……」
安排剩下的人警戒,孫昌奎這才看向吳老歪。
「吳師傅,剛剛這事兒……」
「你孫瘸子盡特麼干硬事兒說熊話,褚小瞎子這種沒本事的就不該讓他管事兒!」
知道孫昌奎又要給褚茂林求情,吳老歪也挺無奈。
沖褚茂林,他死不死的無所謂。
但沖他爹褚明山,吳老歪也只能嘴上歪歪幾句,人情該顧還得顧。
沒有褚瞎子,他未必能活到現在。
「事兒我不管,但河套里的狼群,是我跟小子拖住的,也是我們打的,跟你們沒關係。」
人沒出事兒,孫昌奎又張嘴求情,接下來的事兒吳老歪管不了。
但河套里的收穫,他得爭。
剛剛陳拓正經在下面玩了命,可不能再讓林業局把狼給拽走。
「對!小褚帶人來的時候,狼已經被你們打跑了!」
打完褚茂林,還得給他求情,孫昌奎雖然也不情願,但沒辦法。
真要按照程序上報,褚茂林的冒進行為,足夠送他去蹲幾年笆籬子。
真給他辦了,人也就毀了。
「孫姐夫,咱下去看看來了多少狼?又跑了多少狼?」
雖然想踩褚茂林一腳,但陳拓也知道,只要孫昌奎開了口,他這一腳就踩不下去。
松嶺人少閉塞,圈子就小。
圈子小就有可能衍生出另類的關係網。
如果褚茂林安排的人下了河套,團滅在裡頭,就是另外的結果。
人沒事兒,他身上的事兒也大不了。
「你不用歇一會兒嗎?槍給我,我先給你收拾收拾,別一會兒用的時候炸膛。」
一邊幫陳拓清理槍膛,一邊讓人下到河套繼續點篝火。
確認河套里的狼群逃走了,孫昌奎才帶人下到河套。
看到篝火旁蹲坐的兩隻山狗子,孫昌奎一臉不解的咧了咧嘴。
除了小興安嶺的狼災,轉做林業師之後,他們也了解過興安嶺的動物。
狼獾這種小玩意兒,別看個小,但一對一,狼多半不是對手。
跟狼一樣凶,跟獾子一樣皮實,就是狼獾了。
這小玩意兒他在山裡見過也打過,靈巧兇猛,極不好對付。
「小陳,山狗子雖然小,但也是林區猛獸,養的時候注意點,別傷了人。」
應了孫昌奎一聲,陳拓就想去查看剛剛的獵獲。
幾十發子彈打出去,看不到結果,他也有點心癢難耐。
「這倆孽就得你看著,別再傷了人!孫瘸子,你也小心點,狼擅長伏擊!」
雪越來越大,能見度也就三五米的距離。
在岸上,有河套里的篝火照亮,還感覺不出雪大,只是起風的時候,雪花會模糊視線。
下到河套里,吳老歪才發現陳拓的視線,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吳大叔……」
「別去!狼鼻子好使著呢!你去狼就只記你一個人的氣味,孫瘸子他們鑽進去,味就雜了!」
眼見孫昌奎等人消失在雪幕中,被狼偷襲過一次的陳拓,也沒再堅持。
剛剛如果不是孫昌奎幫忙,他恐怕已經被狼撲了。
可即便如此,陳拓對狼、對熊的認知還是一點沒變,並不覺著這些猛獸有多危險。
雪幕中的孫昌奎等人,在單管獵槍的射程內,搜索了幾遍,卻只發現了七條兩半的狼屍。
孫昌奎上午還見過被拽出內臟的狼,看到被獨頭熊彈打兩半的狼,沒什麼反應。
但林業局的年輕保衛們就不成了,一個個『哦哦啊啊』吐了一地。
「慫玩意兒,就這點尿性還敢來打狼呀?地上的狼,一點不剩給老子收拾乾淨、歸攏起來。」
林業局保衛科,也不止褚茂林一個繡花枕頭。
工作崗位,不僅城市缺,松嶺林區一樣缺。
很多林區子弟,上山伐木沒本事,巡山護林沒經驗。
讓他們去貯木場扛木頭,去山上倒套子,家裡又不忍心。
林業局內部商量過幾次,就擴建了保衛、營林,增加了一些專供家屬子弟的崗位。
這也跟陳拓成為松嶺黑戶相關聯,工作不是沒有,只是不好安排。
安排了陳拓一個,其他職工子弟、套戶子弟怎麼弄?
安排人攙著他,繼續深入河套雪幕,孫昌奎也發現了難以置信的一幕。
陳拓、吳老歪兩人弄的冰坑裡,還有活著的黃羊。
「雜草的!這是帶著糧草來的呀!」
看到冰坑裡的黃羊,孫昌奎心裡只剩後怕。
不是吳老歪給攔住了,褚茂林帶人下到河套里,肯定就是團滅的局。
自帶糧草、圍堵河套。
這群狼,就是為了報仇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