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聽完陳拓的血狼犬,肖凱就帶著張太保離開了知青點。
事涉護林員跟動物保護,他必須回林業局報備一下。
不管陳拓的小說能不能發表,他都需要報備。
洪流的餘威仍在,肖凱也不是個繡花枕頭。
這種跟自身、親屬相關的事兒,不報備就是沒事兒找事兒。
「陳拓,採伐本就是在破壞動物們的家園,林區能讓寫嗎?」
肖凱、張太保走後,洪葉同樣提出了質疑。
林場的山號,也不僅在伐木,遇上鹿群、野豬群,他們也會打圍獵,一個不留的那種。
如果說松嶺片區,誰打的動物最多,誰對環境破壞最大,非林業局莫屬。
「洪葉,我寫的不是破壞,而是保護,這倆雖然有因果,但寫的時候,卻可以不關聯。」
陳拓的解釋,純屬詭辯。
自從想到血狼犬、血狼原、狼圖騰系列之後,他就把可持續發展,當成了創作方向。
這樣一來,隨著時代發展、科技進步,按照可持續發展這個大方向寫出的作品,含金量也會越來越高。
如果有可能,他還想在松嶺,甚至於整個興安嶺林區、北大荒,落實這個創作方向。
看過絕大部分現在還沒發表的優秀作品,在陳拓看來,並不算是他核心優勢。
見證過時代發展的前瞻性,才是他的核心優勢。
將他的核心優勢,寫成作品發表,做出成果落地,才能讓他剽抄來的作品,成為他的作品。
同理,這個創作方向也是他的核心機密,不可能透露給任何人。
「陳拓,如果只防寫,情感會不會過於單薄了?」
這時候,洪葉作為文藝青年的閱讀量,也體現了出來。
無病呻吟雖然造作,但卻符合絕大多數人的閱讀預期。
「不會!保護源於殺戮,還有比殺戮更深刻的情感嗎?人可以殺戮,動物也可以的……」
對洪葉,陳拓不僅不會透露核心創作方向,甚至輔助創作方向,他也不想透露一點。
天下文章一大抄。
遠的不說,四十年代的呼蘭河傳,跟九十年代的額爾古納河右岸,在陳拓看來就是同類型的小說。
而這兩部小說,說的也正是他腳下的這片黑土地。
在陳拓看來,這兩部小說,都缺了對這片黑土地豪邁、彪悍、野性、殘酷的描述。
零下四五十度的極寒,殺人奪命的熊虎野豬狼群,還有從清末開始就在黑土地上肆虐的人形畜生。
這片黑土地上能寫的東西太多,只寫愚昧、落後與悲涼,希望何在?
洪葉的提醒也不無道理,想到這一點,陳拓又想起了他的八座墳。
富貴的悲慘人生,拉到現在,應該有希望才對。
如果觀眾想看悲情的故事。
把這些悲慘,寫在跟畜生為伍的那些漢奸,還有他們的後代身上,無論多慘,都可以免除質疑。
「雖百世可也!」
嘀咕了一句洪葉聽不懂的話,陳拓的雙眼滿是不怎麼善良的揄揶。
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讓那些公知們,想為主子說話卻不敢造次,只能躲在黑暗的角落裡狺狺狂吠。
這一點,僅是想想就讓他靈感爆棚。
將愚昧無知、悲苦悽慘,能寫的不能寫的,都寫在這些玩意兒身上,還能拓寬一下創作尺度,多好!
有了靈感,陳拓也不再回應洪葉,只是提筆在記錄素材的筆記本上,快速寫起了剛剛的靈光乍現。
「呀!陳拓,你寫的這些能刊發嗎?」
只瞟了一眼陳拓有些亂的靈感,洪葉就捂住了雙頰,這些是能寫進小說的東西嗎?
「正常情況下,肯定是不行的,但誰讓他們是漢奸呢!這時候,你應該捂眼,而不是捂臉……」
靈感越寫越順,陳拓也找到了傷痕文學之外的另一條路。
人們要看愚昧、大膽與放肆,有了這個輔助創作方向,他也一樣可以寫,而且還可以寫的更加鮮明。
「你怎麼這麼壞呢?」
捂著臉看完陳拓筆下亂糟糟的大膽詞彙,洪葉不僅沒有捂眼,反而想看看寫出來是什麼樣子。
「想看嗎?」
「想看!」
「不給你看!但可以讓你試試……」
聽到陳拓要拿她做實驗,洪葉稍微一想,就紅著臉跑進了門房。
沒了洪葉攪亂,陳拓越寫越順,直到被張太保的拖拉機聲打斷思路,他才意猶未盡的停筆。
已經添了幾次篝火的洪葉,見陳拓思路被打斷,柳眉一豎,就要對下車開門的張太保發火。
「我正好寫累了,給我拿根煙抽……」
替張太保擋住大胖丫頭的責難,陳拓笑問道:
「張二哥,你帶著酒開拖拉機不安全,願不願意再進山做護林員?」
不管是張大寶還是張太保,這人一眼看去,就是個憨厚實在的直腸漢。
想到血狼犬可能引發的反響,陳拓倒是不介意,先把自己的創作方向,落實在這位張二哥身上。
「陳知青,只要能娶媳婦,別說進山當護林員了,當巡山犬也行啊!」
張太保雖然看著一臉的老相,但正經還是個大齡青年,只有二十六歲。
林區本就孤寂,再沒個媳婦,這貨也是真被憋壞了。
「張二哥,巡山犬倒不至於,但這營生接了,你就得做好。」
「陳知青,只要有媳婦,你說啥是啥!」
「張二哥,別的我不敢保證,但能保證林業局給你發個媳婦,你想要踏實肯乾的,還是長的好看的?」
聽完陳拓的承諾,站在門口的張太保,卻陷入糾結之中。
知道這貨已經色令智昏,陳拓也就給他分析了下利弊。
「張二哥,踏實肯乾的媳婦,不定好看,但能跟你一起過日子,長的好看的麼,多半待不住!」
本以為他分析完利弊,張太保會選個踏實肯乾的,沒曾想這貨卻直愣愣的問道:
「陳知青,漂亮媳婦要是跑了,還能給我續上不?」
張太保的機智,讓陳拓愣了好一會兒,才遲緩的點了點頭。
看著一臉憨厚,卻頗有急智的張太保,陳拓也來了靈感。
如果真能換媳婦,說不定還能用待不住的女人,寫一部血狼犬續集。
「只要你干好護林員的工作,真能成為我說的松嶺狗王,媳婦跑了還會再來!」
有了陳拓的承諾,張太保答的也乾脆。
「那妥!我指定得選長的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