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吳大叔,剛剛差點讓狼給掏了,你總得讓我緩口氣兒吧……」
雖然被嚇出了一身汗,雖然手抖腳也抖,但陳拓心裡卻格外興奮。
而且他也格外享受這種被瞬間掏空後的興奮。
按照有些人的說法,這應該就是腎上腺素飆升後的快意。
擦了擦額頭冷汗,悶了一口下肚就是一條火線的散白。
陳拓深呼吸幾次,才感覺身體重又被他掌控。
剛剛坐下之後,頭重腳輕的感覺,也跟抽第一支羚羊小雪茄時差不多,暈乎乎的讓人流連忘返。
「麻利點,現在可不是後怕的時候,狼王不除,那雜草的以後就會這麼賊著咱們。」
此時的吳老歪也發了狠,但凡雪幕中有黑影掠過,他打過一槍之後,必然還要前後各補兩槍。
從狼群圍堵獵民的馴鹿群開始,到四散突圍,再到聲東擊西伏擊陳拓,已經三次出乎意料了。
本以為新合的狼群,不會出什麼厲害的狼王。
現在想來,這狼王弄不好不是當年長成的,而是從毛子那邊過來的老狼王。
山牲口跟人一樣,有樣學樣。
陳拓打死的公山狗子能獵犴,兩隻吃白食的母山狗子,肯定也會獵犴。
現在的狼王奸詐,以後的狼王也指定不是個省油的燈。
有這麼一群狼在山裡賊著,那他以後還怎麼跑山?
「吳大叔,我先清清槍膛,有就有唄,它能再招來狼群,咱不是還能再弄子彈嗎?」
剛剛的後怕,被再嘗試一次的刺激所取代,陳拓反而不想將狼群全殲在北山。
現在的他,既不會打獵,槍法也不行。
這麼好的對手,就這麼沒了,太可惜!
橫了一眼又開始發彪的陳拓,吳老歪想給他說說狼的凶戾之處。
但一時間又找不到什麼合適的案例。
與拿著槍的人相比,別說狼了,東北虎也妥妥是弱勢群體。
「那你快點,狼王奸詐,估計沒憋什麼好屁,弄不死他,咱爺倆以後就別想進山打獵了……」
如果算上狼群在河套,對陳拓、對松嶺的聲東擊西。
眼前的狼群,已經是第四次出人意料了。
有了前四次,就會有第五次、第六次。
雖然占據地利,還圍住了狼群,但吳老歪卻已經有了不能全殲狼群的預感。
隨著天色大亮,能見度再次提高,溝塘子裡的狼群也有了新的動向。
站在山岬子上,看著開始在包圍圈裡繞圈的狼群,吳老歪猶豫了一下說道:
「小子,你最好還是下去守著,我估計狼王多半要從咱們這邊突圍!」
估計狼王肯定會從後路突圍,吳老歪說話的時候,也沒什麼底氣。
別說生手陳拓了,即便他這個老跑山人,現在也沒十足的把握,堵住一心要逃的狼王。
「好!我這就下去,吳大叔,你當心點,別打著我……」
下山之前,陳拓隨手給吳老歪打了一個預防針。
給已經快熄滅的篝火,續上幾棵小樹。
陳拓看著能見度越來越高的溝塘子,也在想著狼王會從那邊突圍。
「小子,來了,小心!」
狼群突然動作,山岬子上的吳老歪,只來得及說出六個字,就被狼群的動作給震住了。
十幾頭狼,沒有選擇篝火之間的缺口,而是直接衝進陳拓剛剛添了柴的火堆。
火燒狼毛的焦臭味,一下就驚了被獵民們圈住的馴鹿群。
呦呦鹿鳴、悽厲狼嚎聲中,山下的陳拓,也在跟一頭渾身焦黑,瞎了一隻眼的巨狼對視。
牛犢子大小的巨狼,完好的一隻眼森冷凶戾。
另一隻眼被凍住的血塊覆蓋,看上去更是兇殘。
對視一眼,陳拓感覺這就是那頭奸詐的狼王。
狼再大,也是狗模狗樣,即便聳鼻呲牙也嚇不住拿槍的陳拓。
雖然想放走狼王,但他手裡的槍終不是燒火棍,不能無功而返。
槍口偏轉避開狼王,陳拓扣動扳機,一發鹿彈打出,跟在狼王身後的十幾頭狼,直接就被打散了。
十幾頭狼穿過篝火,身上冒著黑煙躥逃進雪幕,也看呆了山岬子上的吳老歪。
殘了一隻眼的狼王,帶著三頭狼消失在了雪幕中。
站在山岬子上的吳老歪,這才有了反應。
「小子,別去追,逃的那幾頭狼,不是狼王就是頭狼,不好對付。」
如果溝塘子裡的白毛風早點住腳,吳老歪不會放過狼王。
騎著馬的鄂溫克獵民,也不會放任狼王逃走。
但現在的溝塘子裡,依舊刮著白毛風。
即便心裡再擔憂,吳老歪也不敢讓陳拓一個人,去追亡命逃竄的狼王跟頭狼。
說白了,跟在狼王身後的頭狼,應該就是之前小群的狼王。
逃走那四頭狼,打了一晚上的圍殲戰,即便死再多的狼,也解決不了松嶺即將迎來的狼患跟狼災。
狼能聚群,四頭狼王逃了出去,用不多久,它們還會帶著狼群回來的……
「吳大叔,接下來咋辦?咱們是壓上去,還是看看那邊的避風崴子?」
眼見冒著黑煙的狼王逃走,打散了鑽火狼群的陳拓,退彈裝彈,換上了獵熊用的獨頭彈。
「先去避風崴子補刀,再往上壓!」
背上M1,手提兩條水連珠,從山岬子下到溝塘子裡,用腳翻轉還在冒著黑煙的狼屍,滅了火。
吳老歪深深看了一眼狼王逃走的方向,才指向了昨夜狼群棲身的避風崴子。
已經逃了大小四頭狼王,再有挨了子彈的狼,跟著逃了,那接下來的狼群可就難纏嘍……
兩人轉到山岬子下面的避風崴子,卻沒有補刀的機會。
避風崴子裡,只有十幾頭被鹿彈擊中,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狼屍。
「小子,我喊你頂,壓上去,咱爺倆不能白來一趟,一會兒消停了,狼怎麼分,你就聽我的……」
連夜上山,趟白毛風、鑽老煙泡,頂風冒雪圍狼群、堵狼王。
最終雖然竹籃打水一場空,但滿地的狼屍,卻是兩人的獵獲。
如果溝塘子裡,還能有三十頭狼,今冬不進山,也能有份保底的嚼裹。
跑山人進山,不管是為了打狼,還是拯救馴鹿群,最終還得以獵獲驗證是否值得。
別的不說,僅是避風崴子裡的十幾條狼屍,也足夠讓他吳老歪跑一趟了。
「沒問題!吳大叔,接下來都聽你的,你先等我一會兒,靴筒子裡進了雪,我先換雙鞋。」
剛剛被狼撲倒,掙扎的時候,陳拓的高腰大頭鞋靴筒里灌了雪。
身上雖然不冷,但陳拓腳上,卻感受到了雪水的冰寒。
「換了還得濕,只要不住腳就沒事兒,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