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徹底崩解。
棲星睜開了眼睛。
「棲星!!」
歡呼聲幾乎是在他睜眼的瞬間就砸了過來。
一道身影以超越常理的速度撲到石台邊。
根本沒給他反應時間,一頭扎進他懷裡。
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脖子,力道大得讓他差點岔氣。
「穹…穹寶,輕點…要勒死了…」
棲星艱難地開口,手卻下意識地抬起,輕輕拍著少女顫抖的後背。
「嗚……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穹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只剩下重複的哽咽和確認。
「好啦好啦,我這不沒事嘛。」
棲星放柔了聲音,任由她抱著。
目光掃向旁邊。
三月七蹲在另一邊,眼睛紅紅的,但臉上是燦爛到有點傻氣的笑容。
見棲星看過來,立刻用力揮了揮拳頭,大聲說:
「太棒了!我就知道棲星你肯定行!幻朧那綠火怪肯定被你揍扁了!」
連一向清冷的丹恆,此刻也站在一旁。
看到棲星醒來,她鬆了口氣。
臉上露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沖棲星輕輕點了點頭。
「大家都沒事就好。」
瓦爾特女士的聲音傳來。
她推了推眼鏡,看向棲星的眼神裡帶著讚許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辛苦了,棲星。」
棲星一邊安撫著穹,一邊支撐著坐起身,撓了撓有些凌亂的頭髮,臉上露出點茫然:
「這就……解決了?感覺……跟想像中的終極大戰有點不一樣啊?」
他回憶著最後那雙重神君劈下,幻朧慘叫潰散的畫面。
總覺得以絕滅大君的逼格,退場得是不是有點……過於乾脆利落甚至潦草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波,沒有險象環生的反轉,就是召喚、劈砍、消散……
「算了,解決了就好,過程不重要,結果好就行。」
他很快把這點疑惑拋到腦後,反正幻朧跑了,景元看樣子也……
他的目光落到旁邊不遠處。
景元依舊安靜地躺在石台上,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
至少不再有冷汗和痛苦的神色,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只是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深深的疲憊,仿佛經歷了一場耗盡心血的神魂之戰。
她身上那些不祥的暗金紋路已然消失,但人也並未如其他人一樣立刻甦醒。
「將軍她?」
三月七也注意到了,擔心地問。
瓦爾特走近檢查了一下,鬆了口氣:
「心神損耗過巨,需要時間休養穩固。
魔陰身的誘導已被破除,已無大礙,只是需要沉睡一段時間恢復。
看來,幻朧最後的反撲和掙脫,對她負擔極大。」
棲星看著沉睡的景元,想起幻境中最後那個通透而悵然的笑容。
以及那句「我們還會再見嗎?」,心裡莫名動了一下。
但隨即又覺得大概是幻境後遺症。
「行吧,人沒事就好。」
他拍拍穹的背示意她鬆開點,自己掙扎著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那什麼,大決戰打完了,綠火怪也跑了。
傷員需要靜養……咱們是不是該收拾收拾,撤了?」
他看向瓦爾特:
「楊姨,通知一下外面守著的符玄和小彥卿吧?
讓他們趕緊進來把自家將軍抬回去好好供著……呃,是好好休養。」
瓦爾特點頭,取出終端開始聯繫。
不一會兒,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符玄率先快步踏入,清俊的臉上雖然保持著一貫的沉穩。
但急促的呼吸和迅速掃過石台,最終落在景元身上的目光,泄露了他的擔憂。
緊隨其後的彥卿更是直接衝到了石台邊。
看到景元昏迷不醒的樣子,眼圈立刻就紅了,手握緊了劍柄,又強行忍住。
「將軍她……」
符玄看向瓦爾特。
「魔陰身危機已解,只是心神損耗過度,需要靜養。」
瓦爾特言簡意賅。
符玄明顯鬆了口氣,對著列車組眾人,尤其是棲星,鄭重地行了一禮:
「大恩不言謝。此間之事,羅浮銘記。」
彥卿也跟著深深鞠躬。
「行了行了,別客氣了,趕緊把人帶回去是正經。」
棲星擺擺手,感覺有點不自在。
彥卿直起身時,小心翼翼地俯身,以極為輕柔的動作將景元抱起。
符玄在旁默契地托住景元的肩背,兩人步伐沉穩卻難掩急切,朝著外通走去。
三月七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嘴裡還不忘念叨:
「慢點慢點,小心點呀,將軍還睡著呢!」
棲星被穹寶拽著胳膊,亦步亦趨地跟在隊伍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