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藿此刻內心正經歷著劇烈的掙扎。
他看看彥卿,又看看那個緊緊依偎在彥卿身邊,臉色蒼白,眼神怯懦的傢伙。
一個可怕的念頭越來越清晰。
這個抓走自己的可惡歲陽,現在正在偽裝成自己的妹妹,欺騙彥卿驍衛的信任!
他想開口,想告訴彥卿驍衛真相,想指著那個霍去病大喊
「她是假的!是歲陽變的!」
但對那個歲陽的恐懼,對揭露後可能引發未知後果的恐懼。
讓他嘴唇哆嗦,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被彥卿扶著的霍去病終於動了!
她像是終於從虛弱和驚嚇中緩過一口氣,淚眼朦朧地看向藿藿。
然後掙脫了彥卿的攙扶,踉蹌著撲向藿藿!
「哥哥!!!」
帶著哭腔的呼喊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在藿藿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棲星已經一把將他緊緊抱住,把臉埋在他頸窩。
肩膀劇烈聳動,發出嗚嗚的哭聲。
「嗚嗚嗚……哥哥!你沒事吧?!我好害怕啊!
剛才……剛才那個壞東西……還有那些奇怪的火焰……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嗚嗚嗚……」
這哭聲情真意切,充滿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對兄長的深切擔憂,任誰聽了都會動容。
然而,就在這看似感人的兄妹重逢擁抱中。
藿藿的耳朵里,卻清晰地傳入了一個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
「噓……乖,別亂說話哦,我親愛的哥哥。」
棲星的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卻精準地送入藿藿耳中。
「想要平平安安離開這個鏡子鬼地方,就得好好跟我演戲,配合我。
我是你失散多年、擔心你安危所以加入十王司。
剛剛還為了保護你被歲陽襲擊的可憐妹妹霍去病,明白嗎?」
「要是你敢拆穿我,或者亂說些什麼……
哼哼,我們說不定就得一起,在這鏡子世界裡待到天荒地老了哦?
你想想,永遠只有我們兩個,走不出去。
見不到陽光,吃不到好吃的瓊實鳥串……多可怕呀,對吧?」
這赤裸裸的威脅,配合著此刻表面溫暖的擁抱和妹妹嗚嗚的哭聲。
形成了強烈的反差,讓藿藿瞬間渾身僵硬。
他本來就在猶豫要不要揭穿,此刻被這直接的威脅一嚇。
那點微弱的勇氣更是瞬間煙消雲散。
而與此同時。
棲星那真情實感的哭泣和擁抱加上藿藿本就是心思敏感的性子。
被這麼一抱一哭一威脅。
他心中對歲陽的恐懼、對被威脅的委屈、對可能永遠被困的絕望。
……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
「嗚……嗚嗚……妹、妹妹……」
藿藿也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聲音里充滿了真實的害怕和委屈。
他下意識地回抱住了懷裡的妹妹,仿佛這是汪洋中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儘管他知道這浮木可能是條偽裝成木頭的鯊魚。
於是,在彥卿的注視下,這對久別重逢,歷劫餘生的兄妹。
就這樣在鏡中世界虛假的庭院裡,緊緊相擁,放聲大哭。
一個哭得情真意切,內里盤算著下一步怎麼忽悠彥卿找出口。
一個哭得恐懼委屈,既怕眼前的歲陽,更怕永遠被困的威脅。
哭聲交織,場面一時間竟顯得頗為感人。
彥卿站在一旁,看著相擁而泣的兩人。
尤其是霍去病那單薄顫抖的肩膀和藿藿同樣蒼白的臉。
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不由得鬆動了些許。
即便對霍去病體內的異常仍有疑慮。
但此刻這劫後餘生,兄妹情深的一幕,卻是做不了假的。
那份擔憂與恐懼是如此真實。
她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或許……是自己想多了?
這姑娘可能只是體質特殊,意外被捲入了歲陽的紛爭,本質並不壞?
看她對兄長如此牽掛,甚至不顧自身安危……
「好了,莫要再哭了。」
彥卿走上前,聲音放得溫和了些。
「危機暫解,當務之急是尋找離開這幻境之法。
你們……可還能行動?」
聽到彥卿的聲音,棲星適時地抽噎著。
從藿藿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彥卿?
點了點頭,又擔憂地看向還在啜泣的藿藿:
「我、我可以的……哥哥,你呢?」
藿藿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淚,偷偷看了一眼棲星,又看看彥卿,小聲道:
「我、我也沒事……」
而尾巴大爺,此刻它看著眼前這幕離譜的兄妹情深。
感應著藿藿那複雜無比的情緒。
以及那個冒牌貨身上傳來讓它越來越摸不著頭腦的氣息波動。
在今天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和顛覆。
歲陽偽裝成別人不稀奇,偽裝得這麼投入、這麼有人情味。
還能把另一個歲陽給坑了。
現在又演上親情戲了?
這他娘的到底是個什麼品種的奇葩碎片?
還是說……這根本就不是碎片?
它隱隱覺得,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判斷錯了什麼東西。
但具體錯在哪裡,它那暴躁簡單的腦迴路一時半會兒實在理不清。
總之,看不懂,大受震撼,且隱隱覺得……還是繼續看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