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果斷把話頭掐死。
開什麼玩笑,被這小姑娘來回看了六遍,真認了豈不是純純大冤種?
他臉皮一扯,大大咧咧往前湊了兩步。
直接蹲在小孩堆里,仰著一張寫滿「真誠」的臉盯著少女。
「好聽。」
少女微微一怔。
「真的絕了。」
棲星拍了拍身邊的地板,語氣浮誇又自然。
「我剛才在這迷宮一樣的地方繞得頭都大,順著你這歌聲摸過來。
走著走著連迷路的火氣都沒了,得,迷路就迷路,能聽你唱兩句,血賺。」
旁邊一個小屁孩當即扭過頭,眼神明晃晃寫著「哪來的可疑人士」,滿臉嫌棄。
棲星權當沒看見,繼續盯著少女等自我介紹:
「所以這位天籟之聲的閣下,怎麼稱呼?」
少女沒急著開口。
方才那小孩直接炸毛似的蹦起來,雙手叉腰,小胸脯一挺,脆生生地吼:
「哼!你居然連星期日姐姐都不認識?!」
「星期日姐姐可是全宇宙最火的大歌手!
銀河巡迴演唱會場場爆滿,門票搶破頭都買不到,你也太落伍了吧!」
小屁孩那股「你是宇宙第一土包子」的優越感快溢出來了。
棲星嘴角抽了抽,目光死死釘在眼前穿白裙,蹲在地上哄孩子的少女身上。
星期日。
星期日。
星期日。
腦海里原版星期日的畫面瘋狂刷屏。
橡木家系高堂之上,一身冷肅談秩序,論神國、講理想,偏執的傢伙。
再看眼前這位。
一副柔弱女子樣,還跟小屁孩滾在一塊唱歌,還得靠小朋友撐腰炫耀名氣。
棲星沉默了整整三秒:
合著這個宇宙不光性別互換,連人設和身份都徹底重寫了?!
星期日成了歌手?
那知更鳥呢?
難不成現在是橡木家系家主?匹諾康尼的話事人?
他腦子瞬間亂成一團漿糊。
來匹諾康尼之前,他把原版劇本背得滾瓜爛熟。
誰是黑手,誰是棋子,誰在什麼時候背刺,全在腦子裡裝著。
現在倒好,星期日是歌手,知更鳥是家主,那最終BOSS是誰?
劇本誰寫的?他該防誰?
他那套準備好的攻略,直接原地作廢,連渣都不剩。
星期日看著他臉上表情風雲變幻,忍不住輕笑一聲:
「你好像……很吃驚?」
棲星猛地回神,一秒切換回吊兒郎當的笑臉,演技拉滿:
「吃驚?哪能啊。」
他眨眨眼,語氣輕佻又自然。
「我就是沒想到,能在這種犄角旮旯撞見宇宙頂流大明星,屬實是意外之喜。」
星期日沒拆穿,只是看著他。
眼底笑意深了幾分,那眼神溫和卻通透,看得棲星心裡微微發毛。
算了,棲星很快擺爛。
管你原版星期日是個什麼瘋批,管知更鳥身份換了啥,都不如先把圖鑑解鎖了實在。
他正琢磨著找個什麼自然的藉口碰她一下完成目標。
星期日卻先收回目光,看向圍著她的小孩們,聲音軟下來:
「好啦,今天的小演出到此結束咯。」
孩子們立刻發出一片委屈的哼哼聲。
星期日笑著揉了揉身邊小孩的腦袋,語氣帶著點哄勸:
「該回去吃飯啦,再晚院長可要生氣咯。」
小傢伙們不情不願地爬起來,七嘴八舌地追問。
「姐姐明天還來嗎?」
「明天還要唱!我還要聽!」
「星期日姐姐不許騙人!」
星期日一一笑著應下,溫柔又耐心,每個「好」「嗯」「明天來」都說得格外認真。
方才叉腰護主的小屁孩路過棲星時,特意停下,狠狠瞪了他一眼:
「下次記得搶票!不許再不認姐姐!」
棲星舉手投降:
「……記住了,一定搶,搶最貴的。」
小孩這才滿意地跑掉。
看著孩子們消失在走廊深處,壓根不是往酒店大堂的方向。
棲星挑了挑眉,隨口搭話:「這群小傢伙住這兒?酒店還給包長住?」
星期日站起身,輕輕理了理裙擺,語氣溫和:
「他們不住酒店,是我收養的他們。」
棲星愣了一下:「啊?」
「都是戰場遺孤。」
星期日的聲音淡了些,沒有刻意悲傷,卻沉得讓人心裡發輕。
「父母都在戰亂里沒了,當地沒人願意收留。」
她望著孩子們消失的拐角,語氣平靜地繼續:
「我巡演路過的時候,他們正蹲在廢墟邊上,最小的那個,抱著干樹皮在啃。」
「我就把他們帶走了。」
棲星張了張嘴,沒插得上話。
「後來在匹諾康尼郊區,建了個孤兒院。」
她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溫和,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棲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走廊深處,真心實意地豎了個大拇指:
「可以啊,宇宙大明星還是宇宙大善人。」
星期日卻搖了搖頭,輕笑了一聲,那笑里只有一種看透現實的無力:
「善人?我做的,不過是杯水車薪。」
不等棲星接話,她自顧自往下說,聲音輕卻清晰:
「我去過的地方太多了——邊陲星系被戰火踏過的小鎮。
地下不見天日的避難所。
星際公司棄之不管的邊緣星系,反物質軍團剛掃蕩過的死寂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