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三秒。
整整三秒。
丹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但握著定位器的手指卻更加用力了。
花火趴棲星身上,歪著頭看著門口這位不速之客。
她眨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這下有好戲看了」的興奮。
她不但沒有起來,反而往棲星身上又貼了貼,軟軟地蹭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一隻手,沖丹恆揮了揮,聲音甜得發膩:
「嗨~美女姐姐,找你家這位有事嗎?」
「他現在有點忙,能不能等會兒再來呀~」
棲星被花火這麼一弄,瞬間懵了,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
完蛋!
我的一世英名啊!
千萬不能讓她傳回去!
要不然三月七和穹寶還有楊姨、姬子叔會怎麼看我?
他們一定會把我當成變態的!
他抬頭想解釋,卻看到丹恆的手指徹底收緊。
咔吧。
那個定位器在她掌心碎成了渣。
丹恆開口了,聲音很冷,很淡,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虧我還擔心你的安全。」
她的目光從花火身上移開,落在棲星臉上。
那雙眼眸里,有什麼東西熄滅了。
「沒想到,你在這裡瀟灑自在。」
棲星張了張嘴,心臟狂跳不止:
「丹恆,你聽我解釋,這是個誤會!」
「誤會?」
丹恆打斷他,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那笑容比哭還讓人難受。
「你們繼續。」
她轉身,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
「丹恆!」
棲星急了,想推開身上的花火爬起來。
但花火偏偏這時候往下一壓,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軟得像沒有骨頭。
「哎呀別走嘛美女姐姐~」
她衝著門口喊。
「要不一起?我不介意的~」
砰!
門被狠狠甩上。
棲星盯著那扇門,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完了
這要是被星穹列車上的人知道,我跳進銀河都洗不清了!
然後他低頭,看著身上那個還在笑嘻嘻的罪魁禍首。
花火眨眨眼,一臉無辜:
「怎麼了?你不是應該謝謝我嗎?幫你趕走了一個電燈泡誒~」
「謝你?」
棲星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急又氣。
「謝你個大頭鬼!」
他一腳踹在花火屁股上。
「哎喲!」
花火吃痛,身子一歪,終於從他身上滾下來。
棲星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踉蹌了兩步。
拉開門就沖了出去。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盡頭電梯門正在緩緩合上。
透過越來越窄的門縫,他看到丹恆筆直的背影,和她垂在身側還緊握著拳頭的手。
「丹恆!」
他狂奔過去。
電梯門在他面前徹底合上。
數字開始跳動。
1……2……3……
棲星一拳砸在電梯門上:
「靠!」
這要是傳回去,我在列車上真沒臉見人了!
他轉身沖向樓梯。
身後,客房門開著。
花火裹著他那件外套,慢悠悠地晃到門口。
倚在門框上,看著那個狂奔的背影,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哎呀呀~」
她裹緊外套,聞了聞上面的味道。
「這戲,真好看。」
遠處傳來樓梯間門被撞開的巨響。
花火伸了個懶腰,轉身往回走。
「接下來,該找件衣服穿了……」
她的聲音消失在房間裡。
走廊盡頭,樓梯間的門被撞開又彈回,發出沉悶的響聲。
棲星三步並作兩步往下沖,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心臟狂跳不止。
完了完了完了。
丹恆剛才那眼神,那語氣……
她絕對誤會大了!
這要是傳回列車,三月七那個大嘴巴第一個炸鍋,楊姨和姬子叔會怎麼看他?
穹寶會怎麼看他?
他簡直不敢想下去,只覺得頭皮發麻,一世英名就要毀於一旦。
棲星越跑越快,腳下幾乎帶風,恨不得直接從樓梯井躍下去。
但他完全沒注意到。
電梯其實只停在了下一層,之後就再也沒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