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流夢礁。
灰暗的天空下,廢墟般的建築沉默地矗立著。
這裡是夢境的夾縫,是被遺忘者的流放之地,連光線都透著一股陳舊的死寂。
流螢站在一處破損的台階上,皺著眉,緩緩搖了搖頭。
「奇怪……」
他輕聲嘟囔了一句,眼裡閃過一絲茫然。
剛才……他在幹什麼來著?
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對話……很重要的……
他努力回想,卻發現腦子裡像是隔了一層霧,什麼都看不清。
「怎麼了?」
旁邊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流螢轉過頭。
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不遠處,眉眼間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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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麗花是他在這裡的同伴。
「我……」
流螢開口,聲音有些不確定,「我剛才是不是在和什麼人說話?」
大麗花挑了挑眉。
「你剛才?」他的語氣輕飄飄的。
「你剛才不是說休息一下嗎?靠在那邊發了會兒呆,然後就站起來了。」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塊還算平整的碎石。
流螢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皺起眉,又搖了搖頭。
「感覺……好像忘了什麼事。」
「忘事?」
大麗花笑了,那笑容溫和得體,挑不出半點毛病。
「在流夢礁待久了,記憶模糊很正常。這裡本來就不是正常人該待的地方。」
她往前邁了一步,站在流螢面前。
「休息好了嗎?我們還要去執行劇本任務呢。」
流螢愣了一下,劇本任務……
對,艾利歐的劇本。
他還有任務要完成。
他深吸一口氣,把腦子裡那團模糊的東西甩開。
「嗯,走吧。」
他邁步往前走。
大麗花跟在他身後,不急不慢。
走出幾步,流螢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人?」
大麗花眨眨眼:「奇怪的人?比如?」
「就是……」流螢想了想,「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大麗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那副溫和得體的笑容。
「沒有啊。」她輕輕搖頭,「這裡除了你我,連個鬼影都沒有。」
流螢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可能真的是我記錯了。」
大麗花跟在後面,笑容依舊。
只是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兩人走遠後。
大麗花回頭看了一眼剛才那個地方。
空蕩蕩的廢墟,灰暗的光線,什麼都沒有。
但她知道,剛剛差點就有暴露的風險。
那個人的存在,她之前居然從未察覺到。
如果不是她一直跟著流螢,如果不是她恰好看到流螢對著那傢伙說話的樣子。
她根本不會發現那裡還有個人。
「有趣的傢伙……」
他輕聲自語,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我居然都無法篡改她的記憶。」
作為焚化工,記憶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捏造、篡改、抹除,對她來說都是家常便飯。
尤其是自己跟夢主合作後,獲得了她一道的律令,在如今這個匹諾康尼的夢境。
幾乎沒幾個是他不能篡改的!
但剛才那個人……
他試著動了一下,卻發現那片區域像是被什麼東西隔絕了。
他的力量根本滲透不進去,所以才緊急把流螢給帶回來,順便篡改了他一些記憶。
免得出差錯。
「恐怕連夢主都沒有發現這傢伙吧。」
大麗花眯起眼,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一個能躲過夢主感知的存在。
一個與流螢一樣的格拉默鐵騎
一個讓她無法篡改記憶的存在。
太有趣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個已經走遠的背影。
流螢正站在不遠處,回頭看他。
「大麗花?怎麼了?」
「沒事。」
他笑了笑,快步跟上去。
「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兩人繼續往前走。
大麗花走在他身側,臉上的笑容溫和如初。
但他的心裡,已經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夢主有自己的計劃,星核獵手有自己的劇本。
她悄悄看了一眼流螢。
這個傢伙,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剛才見過誰。
也不知道那個人的存在,會對夢主的計劃造成多大的影響。
「算了……」
他在心裡輕輕說。
「就給夢主一個小驚喜吧。」
「讓我看看……那個有趣的傢伙,能把她的計劃攪成什麼樣。」
他的笑容更深了。
遠處,流夢礁的廢墟沉默地矗立著。
灰暗的天空下,一切看起來都和之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