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開始向下墜落。
銀白的長髮在虛空中飄散,純白的長裙被風吹起,天環的光芒越來越淡。
她像一片羽毛,又像一片即將融化的雪,輕飄飄地往下落。
棲星看著她。
看著那張溫柔的臉,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那個逐漸遠去的身影。
光芒一閃,神主日的形態瞬間解除。
他變回那個黑髮,懶洋洋,又有點欠揍的棲星。
然後他往下沖。
加速,再加速。
趕在她墜入虛無之前,伸出手——接住了她。
星期日愣住了。
她躺在他懷裡,那雙眼睛微微睜大,裡面寫滿了意外。
「你……」
棲星低頭看她,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送你一程。」
星期日沉默了一瞬。
然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溫柔。
「謝謝。」
她輕聲說。
棲星抱著她,緩緩下落。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臂很穩,穩得像是抱過無數次什麼東西。
她忽然問:
「你也會這樣接住他們嗎?」
棲星想了想。
「會。」
「那他們真幸運。」
星期日閉上眼,靠在他懷裡,聲音越來越輕:
「如果有下輩子……」
「我想早點遇到你。」
棲星低頭看她。
她閉著眼,嘴角還掛著那個笑。
天環的光已經徹底消散了。
但那張臉,依舊溫柔。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聲說:
「好。」
「下輩子,早點來。」
星期日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下方。
銀狼蹲在碎石上,看著天空中那兩道越來越近的身影,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就完事了?」
他撓了撓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我還以為要打三天三夜呢!結果就這?」
砂金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個笑:
「有時候,勝負不在打多久。」
銀狼翻了個白眼,掏出通訊器。
「算了算了,反正打完了,通知一下流螢吧。」
他飛快地按了幾下。
【銀狼:流螢,不用打黑薩姆了,這邊完事了。】
發完,他把通訊器往兜里一塞,繼續抬頭看熱鬧。
與此同時。
流螢站在一片廢墟中央,大口喘著氣。
腳下是黑薩姆的殘骸,此刻它已經徹底沒了動靜。
他贏了,拼盡全力,終於贏了。
正要轉身,通訊器忽然響了。
他低頭一看
【銀狼:流螢,不用打黑薩姆了,這邊完事了。】
流螢愣住。
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笑了,笑出了無奈,釋然,還有一點點「老子這仗白打了」的哭笑不得。
「這就……結束了?」
他輕聲自語,低頭看向自己。
那些裂紋,已經從手臂蔓延到了胸口。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太晚了。」
「我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
他抬起頭,看向灰暗的天空。
那個方向,是匹諾康尼大劇院。
是穹所在的方向。
想起第一次見到穹,那個灰發小姑娘的樣子。
想起後來一起執行任務,她總是沖在最前面。
想起匹諾康尼重逢,她看他的眼神是陌生的。
想起那個自稱流星的女孩,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那句「我好擔心你的」。
想起最後,他對丹恆說的那句話
「告訴穹,如果遇到流星,一定要保護好她。」
他笑了笑。
「流星……」
他輕聲說。
「可惜,見不到你了。」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即將碎裂的雕塑。
抬頭看著天空。
似乎在期盼著什麼。
大劇院外。
棲星抱著星期日,輕輕落在地上。
穹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那個灰發的小姑娘看著他懷裡的人。
她沒有說話,只是走過來,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星期日的臉。
棲星低頭看懷裡的人。
星期日閉著眼,安安靜靜,像是睡著了。
穹抬頭看向棲星,那雙金色的眸子裡帶著詢問。
棲星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身影已經沖了過來。
「姐姐——!」
知更鳥幾乎是撲過來的。
他踉蹌著跑到棲星面前,看著懷裡那個安靜的人,臉色白得嚇人,嘴唇都在抖。
「她、她怎麼了?她是不是……」
他說不下去了。
手伸到一半,懸在半空,不敢碰。
棲星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又看了看知更鳥那張寫滿恐懼的臉,忽然笑了。
「別緊張。」
「只是暈了。」
知更鳥愣住。
「……啥?」
「暈了。」
棲星重複了一遍,把星期日往他懷裡一塞。
「沒死,就是力量耗盡了,睡一覺就好了。」
知更鳥手忙腳亂地接住姐姐,整個人還是懵的。
他低頭看著那張安詳的臉,又抬頭看著棲星,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
「真的?」
「真的。」
棲星攤手,「我騙你幹嘛。」
知更鳥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他忽然發現自己手在抖,抖得厲害。
「姐姐……」他輕聲喊,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姐姐……」
星期日當然沒有回應,但她的呼吸還在。
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知更鳥的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嚇死我了……」
他小聲嘟囔,把姐姐抱得更緊了一點。
「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害怕……」
三月七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點發紅。
他撞了撞棲星的胳膊,小聲說:
「你故意的吧?」
棲星挑眉:「什麼故意的?」
「故意抱下來給人看。」三月七努了努嘴,「讓他親眼確認。」
棲星沒說話,只是看著這副場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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