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漸漸稀疏。
最後一朵鎏金焰火在夜空轟然綻開。
流光漫捲,如同揉碎的星子,緩緩墜入沉沉夜色。
流螢仰著頭,目光追著那些消散的光點。
眼底還盛著未涼的絢爛,語氣里裹著幾分淡淡的不舍。
「結束了……」
流星靜立在她身側,沉默無言,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片刻的靜謐過後,流螢忽然轉頭,看向身旁的人。
「流星。」
「嗯?」
「我該走了。」
流星微微一怔。
流螢唇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隱在夜色里,溫柔卻帶著幾分無奈:
「夢境快要落幕了,我……必須回去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許,「還有一些未完成的事,等著我去處理。」
流星輕輕點頭,聲音平靜而溫和:
「好。」
流螢望著她,唇瓣動了動,滿心的話堵在胸口。
「你……」她微微咬唇,眼底泛起一絲期許,「不跟我一起走嗎?」
流星搖了搖頭。
「我有我要走的路。」
流螢愣住了,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一聲輕不可聞的應答。
低下頭,輕聲應道:
「……嗯。」
晚風輕拂,捲起兩人的長髮,在夜色中輕輕纏繞,又悄然散開。
短暫的沉默後,流螢忽然抬眸。
對她綻開一抹燦爛的笑顏,一如方才煙花之下,乾淨而耀眼。
「那……我走了。」
她輕聲說道,語氣柔軟,「你一定要好好的。」
流星頷首,目光溫柔:
「你也是。」
流螢久久地望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底。
而後,她緩緩轉身,邁步走向船頭。
身影一點點變得透明,如同飄散的螢火。
最終化作漫天細碎的光塵,消融在了無邊夜色之中。
現實世界。
阿斯德納星系,星核獵手的據點。
休眠艙的艙蓋緩緩向兩側滑開。
流螢猛地睜開雙眼,急促地喘息著,胸腔微微起伏。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冷白的燈光,一切都昭示著,她回到了現實。
她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還殘留著夢境裡的煙火與溫柔。
夢醒了,匹諾康尼的一切,都結束了。
她低頭,準備踏出休眠艙,動作卻驟然僵住。
胸口處,傳來一陣陌生的異樣感。
有什麼東西,突兀地隆起,與她原本的身體截然不同。
流螢眨了眨眼,難以置信地再次低頭。
她怔怔地盯著自己的胸口,指尖微微顫抖著,小心翼翼地觸碰上去。
柔軟的,溫熱的,真實得不容置疑。
流螢瞬間懵了。
她慌忙起身,踉蹌著跑到鏡前。
鏡面之中,依舊是那張熟悉的容顏,銀髮光眸,眉眼如畫。
可肩頭的線條、纖細的腰線,以及胸口清晰的弧度。
都在宣告著一個荒唐卻真實的事實。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變得纖細修長的指尖。
又輕輕捏了捏自己的臉頰,觸感柔軟細膩。
再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得通紅。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也變得輕柔細膩,與往日截然不同。
夢境裡那個荒誕的夜晚,驟然浮現在腦海。
自己變成女生的慌亂,流星戲謔的笑意,還有那句「是你潛意識裡想體驗不一樣的自己」。
流螢捂住發燙的臉頰,整個人都陷入了崩潰邊緣。
「不會吧……」
「夢裡的變化,怎麼會被帶到現實里來?!」
與此同時。
匹諾康尼,一處無人的僻靜角落。
流星望著流螢消失的方向,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總算送走了。」
她伸了個懶腰,舒展著僵硬的身體,眼底的溫柔漸漸褪去。
下一秒,她閉上雙眼,周身泛起淡淡的微光。
銀髮飛速縮短,身形漸漸舒展,那張與流螢別無二致的面容,緩緩變回了黑髮青年的模樣。
棲星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手摸了摸臉頰,語氣慵懶而滿足:
「還是用自己的身體舒服。」
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道俏皮又欠揍的嗓音。
「喲~忙完啦?」
棲星緩緩回頭。
不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雙馬尾俏皮地晃動,紅色的蝴蝶結格外醒目,還有那張他再熟悉不過的臉。
正是他此前分化出的花火分身。
兩個一模一樣的人,遙遙相對,大眼瞪小眼。
棲星歪了歪頭。
分身也同步歪頭。
棲星:「……」
分身:「……」
空氣安靜了三秒。
棲星率先失笑,饒有興致地繞著分身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
他閉上眼,凝神感受。
一種奇妙無比的觸感席捲而來。
他同時掌控著兩具身體,擁有著雙份的視野與感知。
一份視角,是此刻的自己,黑髮慵懶,立於原地。
另一份視角,來自身前的雙馬尾少女,正雙手抱胸盯著本體。
他能同時看見自己的表情,能同時感知兩具身體的姿態,仿佛意識被一分為二。
卻又完美相融,多了一雙眼睛,一雙手臂,一個可以隨心操控的軀殼。
棲星睜開眼,看向自己的分身。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下一秒,分身的左手同步抬起。
他放下手,分身的手也隨之落下。
「動作同步,卻又能獨立操控。」他低聲自語,眼底泛起濃厚的興趣。
他往前踏出一步,分身卻穩穩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可以分離行動。」
棲星舉起左手,分身則默契地舉起右手。
「動作也能完全不同。」
反覆嘗試之下,他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對這份新能力,充滿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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