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跟著星期日的巡演隊伍,走了一整年。
三百多個日夜,十七顆星球,他見遍了星際百態。
繁華的星際都市燈火徹夜不息,荒蕪的廢棄礦區只剩風沙嗚咽。
有的星球聚居著百萬生靈,有的星球只余幾百個垂垂老矣的流浪者。
每到一處,星期日便會站在臨時搭起的舞台上唱歌。
唱給滿臉煤灰的礦工,唱給衣衫襤褸的孤兒。
唱給那些半生未曾聽過一句旋律的孤獨之人。
棲星始終站在幕後。
看暖光落在她銀白色的發梢,天環泛著細碎的柔光。
看她唱完歌后蹲下身,耐心地揉著每個孩子的頭頂。
看她把僅剩的水遞給口渴的路人,把自己的披肩裹在受凍的老人身上。
某次演出結束,棲星看著她揉著發酸的肩膀整理曲目,忍不住開口:
「你累不累?」
星期日指尖一頓,抬起頭看向他。
那雙眼睛依舊清透如星河,從未被星際的風塵沾染半分。
「累。」她坦然承認。
棲星微微一怔,他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笑著說沒事。
「那為什麼還要一直走?」
「因為有人需要歌聲。」
星期日打斷他,彎起眼角笑起來。
「而且現在有你了呀,你幫我搬設備、照顧孩子、調燈光,我比從前輕鬆太多了。」
棲星張了張嘴,最終啞然。
這一年,他從笨手笨腳的新手,變成能獨攬整場演出的幕後幫手。
可他做的一切,不過是替她分擔分毫,遠不及她半分溫柔的萬分之一。
「星期日。」他忽然輕聲問。
「嗯?」
「你有沒有想過停下來?」
棲星斟酌著字句,目光落在她清瘦的側臉。
「找一顆安靜的小星球定居,不用再顛沛流離,不用再為陌生人奔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超好用,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隨時看 】
星期日望著舷窗外流淌的星河,月光溫柔地覆在她的臉頰。
「想過。」她輕聲說,「等再也沒有人需要我的歌聲了,我就停下來。」
棲星沉默了。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天永遠不會到來。
只要她還是星期日,只要她眼底藏著對眾生的悲憫,就永遠有人需要她。
棲星最終還是跟著星期日,抵達了匹諾康尼。
這座夢境之城比遊戲裡的光景更絢爛。
金色的街道浮在流光之上,永恆的暖陽灑在夢境樓宇間,一切都美好得虛幻。
星期日站在舷窗前,久久望著這座城市,沉默得讓人心慌。
棲星輕輕走到她身邊,語氣平淡:「在想什麼?」
星期日轉過身,依舊是那副溫柔的模樣,眼底卻藏著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沉重:
「在想,如果所有人都能活在這樣圓滿的夢裡。
是不是就不會有離別,不會有痛苦了。」
棲星的心猛地一沉。
來了。
她的執念,她的計劃,終究要開始了。
他沒有點破,只是輕輕點頭:「或許吧,這樣的夢,誰都想留住。」
星期日望著他,眼波微動: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這麼想嗎?不好奇匹諾康尼藏著什麼嗎?」
棲星搖了搖頭,目光溫和而篤定:「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的。我等你。」
星期日愣在原地,半晌才輕笑出聲。
那笑容揉著月光,比窗外的夢境暖陽還要溫柔。
「棲星,你真是個讓人安心的傻瓜。」
棲星從不是傻瓜。
這一年多的相伴,他早已把沉寂的歸鄉圖鑑系統摸得通透:
接觸原作角色即可解鎖圖鑑。
獲得對應人物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他早已讀懂了星期日。
她對苦難者的溫柔里,她對夢境的執念。
他不知道她經歷過怎樣的過往,卻清楚這樣溫柔到極致的人。
一旦認定了救贖之路,便會義無反顧,哪怕粉身碎骨。
當巡演隊伍停在匹諾康尼不再前行;
當星期日開始頻繁出入他無法靠近的家族禁地時
當「太一之夢」「諧樂大典」這些字眼,不經意間從她嘴裡出現時
棲星徹底猜透了她的計劃。
她要親自登神,而非單純的復活秩序。
以眾生願力為基,掙脫宿命,成為執掌夢境的星神。
讓所有苦難者永遠活在無悲無苦的夢裡。
這是她非做不可的事,也是一條九死一生的路。
棲星沒有問,更沒有攔。
他知道,問了也沒用。
她喜歡他,所以才會刻意隱瞞所有危險。
把他護在自己的溫柔里,就像這一年多來。
她從不追問他的來歷、他的歸期,只是默默陪在他身邊一樣。
既然她想護他周全,那他便替她,掃清所有前路的荊棘。
第一步,攔住星穹列車組。
棲星太清楚這群無名客的軌跡了。
穹、三月七、丹恆、姬子、瓦爾特,按照原劇情。
他們會成為打破星期日登神計劃的最大變數。
他必須讓他們,永遠踏不上匹諾康尼的土地。
棲星花了兩周時間,通過系統解鎖的銀狼能力,黑入了星際航道的通訊系統。
又變身艾絲妲利用其自帶的權限,向星穹列車發送了緊急求救信號。
謊稱黑塔空間站遭遇星際海盜襲擊,危機迫在眉睫。
他深知姬子的心軟與瓦爾特的謹慎。
他們可以無視尋常信號,卻絕不會拿空間站的安危賭。
果不其然,三天後,星際航道傳來消息:
星穹列車臨時改道,全速駛向黑塔空間站。
等他們察覺被騙、處理完瑣事折返,至少需要一周。
一周,足夠星期日完成登神了。
完美。
第二步,引開星神。
棲星比誰都清楚,凡人登神,困難重重。
而那些星神也可能會出手制止。
他擋不住星神,但卻可以做誘餌。
用星神最在意的力量,吸引所有目光。
棲星反覆研究過系統的圖鑑能力,唯有變身黃泉時,能觸碰並駕馭虛無之力。
若是他不計代價地吞噬虛無星神的力量,再毫無保留地全力釋放。
這股僭越的波動,足以讓所有星神放棄注視匹諾康尼,轉而將目光對準他。
至於代價?
他從沒想過,也不必想。
只要她能平安登神,一切都值得。
諧樂大典當日。
星期日站在大劇院的頂端,身後是無盡的願力流光,登神的儀式已然開啟。
她下意識地回頭望向人群,目光掃過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沒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棲星呢?
那個總會站在幕後,安安靜靜看著她唱歌的少年,去哪兒了?
她張了張嘴,呼喊他的名字。
卻一直無人回應。
她從沒想過讓他捲入分毫,她只想完成登神。
護下眾生,再回頭和他找一顆小星球,安安穩穩過一生。
可他不見了。
某處的死寂星系。
棲星站在荒蕪的星殼上,抬頭望向星空。
遠處,匹諾康尼升起一道聖潔白光,她開始了。
他深吸一口氣,喚醒系統。
【解鎖圖鑑:黃泉,形態切換】
【警告:檢測到宿主無上限吸取虛無力量!
虛無污染將全域擴散,對宇宙存在構成致命威脅】
他把虛無星神IX的本源力量,毫無保留地潑向整個宇宙。
「來啊。」
他輕聲開口,周身已是半人半虛的偽星神形態。
下一秒
星空微亮,星神降臨。
第一道降臨的,是存護星神·琥珀王。
祂不為怒,不為恨,只為守護宇宙安穩。
一柄象徵秩序與肅清的翡翠色存護之錘。
從命途深處落下,目標直指正在擴散虛無的棲星。
在琥珀王的判定里:
星期日登神 = 規則異動
棲星擴散虛無 = 宇宙級災厄
清除優先級,後者遠大於前者。
轟——!!
存護之錘砸落的剎那,棲星挺身向前,以偽星神之軀,硬生生扛下這一擊。
身軀崩裂大半,星光碎落,卻沒有退後半步。
他擋住了。
第二道降臨的,是智識星神·博識尊。
祂全知,全算,全域觀測。
只一瞬,便得出最終結論:
【目標:棲星】
【威脅等級:極高】
【虛無污染持續擴散,將在72標準時內侵蝕半數星系,危害遠超凡人登神】
【執行:宇宙級清除】
智識的目光落下,不帶任何情緒,只有絕對的理性判定。
存護的錘,智識的判,再加上被牽引而來的虛無星神IX的被動注視……
所有足以打斷星期日登神的星神注意力,全部,徹底,牢牢釘在了棲星身上。
匹諾康尼上空,一片清淨。
再無任何星神干涉。
星期日的登神,暢通無阻。
匹諾康尼。
星期日僵在流光之中,眼底滿是錯愕。
那些本該降臨在她身上的星神威壓,盡數消失了。
星空深處,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消散,那是棲星的氣息。
是他。
是他引走了所有星神。
她想掙脫登神的力量,想跨越星河去找他。
可身體卻被願力牢牢鎖住,寸步難行。
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融進聖潔的光里,碎成漫天星辰。
她終於懂了。
他什麼都知道。
知道她的登神計劃,知道她的隱瞞,知道她的小心翼翼。
死寂星系。
棲星的身體從腳尖開始,一點點化作細碎的星塵。
他望著遠處越來越亮的匹諾康尼,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
她成功了。
最後一刻,他的眼前浮現出沙漠裡的初見。。
橙紅的天空,溫柔的金光,還有她輕軟的歌聲。
那首歌,他聽過十七顆星球,聽過無數次,是她藏著星光的溫柔。
意識消散的前一秒,他仿佛又聽到了那道歌聲。
是專屬於他的,星期日的歌。
匹諾康尼的夢境之城,迎來了新的星神。
神主日站在大劇院頂端,銀髮覆雪,天環泛著神輝,執掌著眾生的夢境與希望。
她成功了,護下了所有她想守護的人,卻永遠失去了那個護著她的少年。
她找遍了匹諾康尼的每一寸夢境。
尋遍了星際的每一顆星球,都沒有找到棲星的痕跡。
星期日沉默了。
她不用猜也知道,那個總是安靜站在她身後的少年。
那個說要陪她定居的傻瓜,為了她,永遠留在了星空里。
遠處,一顆黯淡的星辰,再也不會亮起。
神主日垂落眼眸,抬手輕輕按在胸口。
成神之後,神格本應剝離所有凡俗執念,斬斷人間羈絆。
可這裡偏偏空了一塊——那是被星河帶走的少年,是沙漠裡她撿回的生機。
是十七顆星球相伴的煙火,是執掌夢境與秩序的無上神權。
永遠都無法填補的溫柔缺口。
晚風卷著夢境的流光拂過耳畔。
有偶然路過的星際旅人望著她泛著水光的眼眸,帶著敬畏與不解輕聲呢喃:
「星神……也會流淚嗎?」
四下寂靜,無人作答。
因為那從不是星神的淚,是星期日的淚。
是那個還深愛著少年的銀河歌者,被神格封存後,唯一不肯消散的凡心。
[求求求求求你了!禮拜,免費小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