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面容冷峭,眉眼間帶著幾分審視。
他看向眾人,語氣淡淡:
「幽囚獄內地勢險怪,稍有不慎便會墜入深處。
運氣要是背些,只怕在救援趕到前,會被凍入幽邃堅冰。
諸位要小心些」
說完他又開口自我介紹:
「我是問字部判官寒鴉,奉將軍之命,陪同二位前往錄事廳。」
丹恆點頭:「多謝。」
寒鴉走在前面,腳步無聲。
穿過最後一條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並非預想中的封閉囚牢,反倒像一處臨時囤積的倉室,箱籠木箱堆疊得七零八落。
蒙著厚厚的塵灰,角落還滲著幾分幽冷的水光。
頭頂的洞天縫隙漏下微光,勉強照亮這片雜亂。
穹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好冷。」
寒鴉走在前方,目光掃過四周,淡淡開口:
「此處引來極境洞天北號峰的寒氣。」
「饒是生命力頑強的長生種也抵受不住。」
話音剛落,倉室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金屬摩擦聲,夾雜著極輕的響動。
寒鴉眉頭微蹙,停下腳步:「嗯?兩位聽見什麼響動了嗎?」
他邁步朝聲響處走去,彎腰撥開擋路的木箱:
「讓我看看怎麼回事。箱籠堆疊,真是礙眼。」
丹恆跟在一旁,目光掃過那些木箱,微微頓了頓:
「這些箱子…看起來有些眼熟。」
寒鴉直起身,瞥了一眼那些印著模糊印記的箱籠,語氣平淡地解釋:
「前些日子冥差收到傳喚,說是公司的運輸船遭受了步離人襲擊。
隨後一大群孽畜便被丟進了這裡。」
他抬手敲了敲其中一隻木箱的箱壁,聲音裡帶著幾分瞭然:
「想來演武儀典召開,總有不軌之徒蠢蠢欲動。
只是貨物與劫匪一同被扔進監獄的事情,我倒是從沒見過。」
話音未落,眾人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獸腥氣。
就在這時,獄道深處傳來一陣金屬碰撞聲,夾雜著低沉的嘶吼。
寒鴉臉色一變:「有異響!隨我來!」
眾人快步往前沖,穿過一條甬道,眼前豁然開朗。
滿地狼藉。
幾具步離人的屍體散落在地上。
還有數具殘破的狼形機甲,有的還在滋滋冒著火花。
寒鴉蹲下身,檢查了一具機甲殘骸,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機甲……用步離生物組織打造,可自啟動、自修復。絕非普通械具。」
雪衣的目光掃過四周:
「步離人竟能潛入幽囚獄深處……此事必有內鬼。」
椒丘的臉色也凝重起來,壓低聲音對貊澤說:
「押解呼雷返回曜青,此事不僅對曜青狐人關係重大,對將軍也極為重要。
留神了。」
話音未落,幾具殘骸忽然亮起紅光,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棲星眼睛一亮:「還能動?」
他一把拉住穹往後退了兩步:「退後,看我的!」
丹恆已經拔槍擋在前面,一槍捅向最近的一具機甲。
椒丘和貊澤也同時出手,劍光與刀影交錯。
棲星想了想,從地上撿起一根鐵棍。
在手裡掂了掂,隨手一甩,正中一具機甲的腦袋。
「砰」的一聲,機甲歪歪扭扭倒下去,又爬起來。
棲星嘖了一聲:「還挺硬。」
穹蹲在角落裡,認真地看著,時不時往嘴裡塞一顆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瓜子。
雪衣斬碎最後一具機甲的核,殘骸散落一地,終於沒了動靜。
丹恆收刀,看著滿地碎片,沉聲道:
「這些步離人目標明確——就是沖呼雷來的。」
雪衣點頭:「必須儘快抵達幽獄之底,確認呼雷狀況。」
他轉身,快步往前走去。
眾人跟上。
穿過最後一條甬道,眼前出現一面巨大的畫屏。
上面繪著奇異的紋路,隱隱泛著藍光。
雪衣停下腳步:「到了。」
椒丘四處張望,眉頭微皺:「判官大人,這便到了嗎?這兒可沒什麼囚籠啊?」
雪衣淡淡道:
「犯盡十惡,大逆不道的罪人都被鎮於幽獄之底,以單獨的洞天囚禁。
若無諭令,等閒不會開啟。」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古樸的鑰匙,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此乃斷獄輪鑰,可開啟換境畫屏,通往幽獄之底。」
寒鴉往後退了一步,守在入口處:「我留守此處,封鎖退路。你們務必小心。」
雪衣看向丹恆、棲星、穹,又看向椒丘和貊澤:「二位、曜青使節,隨我入內。」
棲星舉手:「判官大人,裡面危不危險?」
雪衣看了他一眼:「危險。」
「那有沒有什麼防身的秘訣?」
「沒有。」
「那萬一出事了呢?」
雪衣沉默了一秒:「跑。」
棲星眨眨眼:「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棲星轉頭看向穹:「聽見沒?跑。」
穹點點頭,認真地抓住他的袖子。
雪衣將斷獄輪鑰按在畫屏上。
藍光驟亮,吞沒了一切。
棲星只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墜,他下意識抓緊穹的手。
另一隻手在空中亂抓,嘴裡喊道:
「臥槽!下次能不能提前說一聲!」
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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