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越想越虧,整個人都陷入了糾結模式。
她把手放下來,對著那個繃得快要炸開的領口又看了一眼。
越看越覺得這兩顆扣子下一秒就要原地飛出去傷人。
「算了,」
她一臉忍痛割愛的表情,硬著頭皮找補理由。
「緊點好,緊點貼身擋風,夜裡趕路不容易著涼。」
萬敵眨了眨淺色的眼眸,一臉單純懵懂,壓根沒看穿這套藉口。
只是低頭扯了扯緊繃的衣擺,小聲弱弱吐槽。
「可是再緊下去,扣子好像會飛出去打人……」
少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了看棲星。
清澈的眼底藏著一絲無奈,最後還是乖乖順從了自家父王。
「好吧,那就聽父王的,我忍著就好了。」
「行,衣服解決了。」棲星拍了拍手,強行翻篇跳過這個尷尬話題,「接下來——名字。」
再聊扣子和衣服大小,她這個當父王的都要尷尬到家了。
她看著少女,少女看著她,火光在兩人中間噼里啪啦地燒。
暖黃火光映著兩張臉,氣氛一下子從搞笑變得鄭重起來。
起名字這件事,
嚴格來說,她的第二個騎士還沒影,但她先撿了個乖乖聽話的小女兒。
可從頭到尾,她腦子裡就只敲定過一個名字,壓根沒準備備選方案。
棲星心裡暗自盤算,越想越覺得這名簡直量身定做。
算了。萬敵就萬敵。誰說女孩子就配不上這麼霸氣的名號。
「你就叫萬敵。」棲星神色認真,一字一頓開口。
少女偏了偏頭,眼裡映著火光和棲星一本正經的臉。
對這個陌生又氣勢十足的名字,滿是好奇與陌生。
「萬敵,」她跟著念了一遍。
「萬……敵。」
「對。」
棲星雙手抱在胸前,氣場一下子端了起來。
「意思就是——一萬個人來了,沒有一個人打得過你。」
「你從前所向無敵,非常能打,特別能打,誰都攔不住你。」
少女睜大了眼睛,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攤開的雙手。
手指白淨纖細,掌心還有幾道沒褪盡的紅痕,看著柔弱極了。
怎麼看都不像一雙能以一敵萬、殺伐凌厲的手。
她抬起頭,嘴唇動了動,眼神里寫滿大大的疑惑。
明顯在無聲發問:就我這雙手,真的能打一萬個人嗎?
但看著棲星臉上那副「我說的就是真理、絕對不會錯」的篤定表情。
到了嘴邊的疑問,又乖乖被她咽了回去,輕輕點了點頭。
她努力給自己打氣,認真記下這個屬於自己的新身份。
「萬敵,我是萬敵,我可以一個人打1萬個。」
她又念了一遍,語氣堅定,像是在認真記住一件很重要的事。
哪怕自己心裡還有點懵,也選擇全然相信棲星說的每一句話。
棲星看著她這副乖乖聽話、盲目相信自己的樣子,心裡軟乎乎的。
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溫柔笑意,隨即蹲下身。
棲星蹲下身,在火堆邊撿起一根燒了一半的枯枝,把燒黑的那頭在沙地上劃拉。
一邊一筆一划認真寫字,一邊慢悠悠同她講解。
「別急,這名字還沒完。」
「萬敵是你的名字,但在卡美洛,每個人除了名字之外還有一個頭銜。」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翹了起來,眼裡帶著期許。
「你要當我的第二個圓桌騎士,所以封號也得有。」
就叫紛爭——紛爭騎士。
「紛爭騎士。」萬敵跟著慢慢重複了一遍。
語調輕輕淡淡的,默默把這個騎士封號也記在了心裡。
目光落在沙地上那幾個被火炭寫出來的歪歪扭扭的字上,看了很久。
她不識字,看不懂這些筆畫組合起來究竟是什麼含義。
但她能清清楚楚看懂,這每一筆每一划里透出來的鄭重。
是父王親手給她的名字、給她的身份,給她獨一無二的歸屬。
棲星看著少女乖乖記住名字、滿眼認真懵懂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細沙,抬頭望向遙遙夜色盡頭的卡美洛方向。
目光放空了幾秒,忽然想起自己頭頂還有一堆堆堆不完的公文批文。
一想到回到王城就要埋進成堆捲軸里熬夜批閱,棲星瞬間渾身一垮。
她暗自撇了撇嘴,心裡瘋狂吐槽。
說起來她頭頂可是戴著王冠,正經的王。
憑王冠的神力,直接開啟定點傳送,眨眼就能一步跨回卡美洛城門。
省事又省力,風吹日曬全都不用受。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棲星當場否決。
不行,絕對不行。
她本來就是為了躲開沒完沒了的公務文書瑣事,才偷偷溜出來散心躲清閒的。
要是現在一鍵傳送直接回城,那不就等於自投羅網,主動送上門去加班幹活嗎?
這不純純本末倒置、白費自己出逃一趟的心思嗎。
棲星越想越搖頭,暗自打定主意。
不行,堅決不傳送,這條路必須老老實實慢慢走回去。
就當是出門長途散心,遠離朝堂煩惱,悠閒趕路多自在。
打定主意之後,她才收回飄遠的思緒,目光下意識又落回了萬敵的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