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克!」
棲星終於炸了
「你在給你家王配什麼狗血劇情!沒有這個人!不存在!從來沒存在過!」
路克沉默了片刻。
「當然。王說沒有就沒有。
只是——如果將來真有那麼一個人,請務必讓在下先見一面。
好好聊一聊。」
「你聊什麼。」
「沒什麼。只是作為管家,了解一下對方的基本情況。」
路克微微一笑,那個笑容恭敬而標準。
但海瑟音發誓他在路克身後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形狀酷似聖劍的黑色氣焰。
萬敵終於捕捉到了關鍵詞:「父王,你們在說什麼人。」
「沒、有、人!」
棲星一手捂臉一手指著萬敵。
「你——你先閉嘴!別叫我父王了!」
「知道了,父王。」
棲星發出一聲介於怒吼和呻吟之間的悶響,把整張臉埋進了雙手裡。
海瑟音差點笑出聲,遐蝶站在原地,嘴角彎了彎,弧度極小。
但的確是一個笑的雛形
老騎士還在抹眼淚,嘴裡念叨著「卡美洛有後了有後了」。
路克已經重新端起管家的職業微笑。
側身引眾人入席,順便問了一句萬敵喜歡吃什麼。
他路過棲星身邊時,極輕極快地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輕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王,您不想說,我就不問。
但這位殿下——您撿的也好,怎麼來的都好,她的寢殿我還是安排在側殿。
離您的寢殿最近的那間。」
棲星還沒來得及反駁,路克已經轉身去廚房準備飯了。
他的步子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
棲星把臉從雙手裡扒拉出來。
深吸一大口氣,抬手「啪」地拍了下桌面。
「行了行了,都別杵著了。」
「先吃飯,天大的事也大不過路克剛烤的麵包。
涼了就不好吃了,路克能當場哭給我們看。」
路克正好推著餐車從廚房出來。
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面不改色地接話。
「王,老臣上班時間從不哭。」
「你剛才差點為了個壓根不存在的人跟空氣決鬥。」
棲星隨手抓了塊餅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懟回去。
「那不算哭,但比哭嚇人一百倍。」
「不說這個了——路克,騎士團那邊準備得咋樣了?」
路克把餐車停在長桌側邊。
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調令。
跟剛才的二級戰備令不一樣,這份墨跡還新鮮,明顯剛寫完沒多久。
「風堇已經在城防指揮所坐鎮了。」
「第一騎士團整編完畢,隨時能出發。」
「第二、第三騎士團當後備隊,正在補物資。」
「估摸著全軍集結好,得個二三天。」
「二三天太慢了。」
棲星放下麥餅,手指在桌上的地圖上點了點奧赫瑪的位置。
「呂奎亞那幫僭主和懸鋒軍,可不會乖乖等我們磨磨蹭蹭集結。」
「路克,我們直接走傳送怎麼樣?」
路克沉默了一瞬,然後慢慢搖了搖頭。
「王,信標不夠。」
「啥意思?」
「傳送得靠提前布好的信號錨點才能穩定。」
「奧赫瑪那邊並沒有多餘的信標,無法進行大規模傳送。」
「沒錨點的話,法陣最多只能把我們送到離奧赫瑪最近的可靠節點。」
「也就是我們邊境最東邊的觀察哨。
路克聲音依舊平穩,但棲星聽得出尾音里藏著的無奈。
「從那兒走到奧赫瑪外圍,還得一天半的路程。」
棲星往後一靠,摸著下巴琢磨了會兒。
「那就慢慢走唄。」
「反正沿途風景還沒看夠,多走幾步路,還能少批幾張公文——不虧。」
她偏頭瞅了眼萬敵,又低頭瞥了眼她身上的衣服。
那明顯是小了好幾碼的舊衣服。
「對了路克,吃完飯你先帶萬敵去換身衣服。」
棲星指了指萬敵,一臉無奈。
「她現在穿的還是我的舊備用,哪兒哪兒都不合身。」
「給她找套合身的——別再穿我的了,我總共就兩三套便裝。」
「再被她撐壞一件,我下次出門都沒衣服換了。」
路克微微頷首,應得乾脆。
「明白。萬敵殿下的著裝,我親自安排。」
「側殿衣櫃裡有新做的騎士便裝,尺寸應該合適。」
「要是不合身,今晚連夜改。」
萬敵低頭看了看自己勒得慌的領口,面無表情地補了句。
「確實有點勒。」
「你都穿一路了,現在才說有點勒?」
棲星瞪圓了眼,沒好氣地看著她。
「父王說,緊點暖和。」
海瑟音把酒杯往桌上一擱,肩膀止不住地抖,差點笑出聲。
遐蝶的目光從萬敵身上那套明顯不合身的衣服上掃過,最後落在棲星身上。
這細節,她早在冥海邊上就注意到了。
騎士王把自己的衣服給撿來的少女穿。
自己的披風給少女裹,自己的鞋子脫給少女,自己光腳騎在人家脖子上趕路。
遐蝶腦海里忍不住冒出其他東西。
棲星心思多靈,瞬間就捕捉到空氣里那點微妙的氣氛。
她太清楚這幫人在想啥了。
一連串烏龍湊一塊兒,能讓人腦補出一整部狗血大戲。
她清了清嗓子,轉向海瑟音和遐蝶,決定在話題徹底跑偏前,先把正事定下來。
「好了好了,別瞎想了——現在,你們總該信我是騎士王了吧?」
海瑟音收了笑,認認真真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