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有人盯上我們了,而且你更為重要。」
丹恆直直看向穹。
「那個從頭到尾不吭聲的黑衣人,眼裡自始至終只有你。」
「唯獨把那頂王冠遞給了你。」
「換做別人站在他面前,你覺得他會給嗎?」
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她伸手摸出懷裡的王冠,借著迷迷身上微弱的光亮再次細看。
內側那行歪歪扭扭的刻字,格外刺眼。
每次看到這句話,穹心裡都怪怪的。
有一種說不清的落空感。
就像有人隔著千萬里遠朝她喊了一句話。
穹把王冠塞回懷裡,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那他費這麼大勁到底想幹嘛?」
「關著我們不給出口,就為了讓我天天撿史書看?」
「光看故事又沒用,又不能當飯吃!」
「有可能時間還不到」
一旁的星期日忽然出聲,打破了周遭的安靜。
她倚在斷柱邊,銀髮被廢墟的穿堂風輕輕吹起。
「對方有可能是想把所有線索、所有東西,沿路一點點擺好。」
「就等著看你什麼時候能全部撿完、走完。」
穹偏過頭,好奇地看向她:「那他想引我去哪?」
星期日對上穹的視線。
她沒有直接回答穹的問題,反倒低聲喃喃自語。
「所有線索,最後都指向同一段塵封的過往。」
「卡美洛的興起與覆滅,騎士王的圓桌,還有那些離奇消失的騎士。」
「以及這頂碎得不成樣子的王冠。」
「這些史書。」
「為什麼偏偏要費功夫,讓我們從頭再讀一遍?」
穹低頭看著懷裡越積越厚的史書殘頁。
紙頁邊角被她反覆翻閱,早就磨得捲起毛邊。
每一頁內容,她都認認真真通讀了好幾遍。
從最初長晝騎士歸隊,到萬敵自冥海歸來。
再到遐蝶、海瑟音相繼加入騎士陣營。
她完完整整,讀完了一個人的一生軌跡。
而承載著那個人一生過往的王冠,就靜靜揣在她懷裡。
滿是焦痕與裂痕,殘破得不成模樣。
穹再次掏出那頂王冠,輕輕擱在膝蓋上。
秘銀自帶的微光黯淡了大半,幾乎快要看不見。
斷口處粗糙的包漿,被她反覆摩挲得發亮。
她盯著殘破的王冠看了許久,緩緩開口。
「你們說,那個人送我這個、讓我讀這些故事。」
「是不是想讓我讀完之後,去做點什麼事?」
丹恆垂眸看了眼王冠,又看向穹,短暫沉默。
「有可能。」
星期日站起身。
「不管對方目的是什麼,我們先把史書的結局找出來。」
「說不定故事讀完的那一刻,出口自然就出現了。」
她頓了頓,開口
「世上不會有人餓了就憑空掉下麵包。」
但只要一直往前走、不放棄,希望總會悄悄出現。
「既然有人一路撒著麵包屑給我們指路。」
「那我們就踏踏實實,把所有線索都撿完。」
穹愣了一瞬,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把王冠穩妥揣回懷裡,將迷迷撈到肩膀上。
起身拍掉屁股上的塵土,瞬間滿血復活。
「行!那就接著撿!」
「我倒要看看,寫史書的這位到底能不能寫完結局。」
「可別翻到最後一頁,又給我整個未完待續!」
穹故意板起臉,學著史書里古板的腔調調侃。
「騎士王有言:欲知後事結局,需親赴前路,自行探尋。」
丹恆早已習慣她的打趣,壓根沒接話。
她徑直起身,仔細排查四周的牆壁縫隙。
穹低頭看了眼懷裡厚厚的一沓殘頁,輕輕拍了拍胸口。
懷裡裝著破碎的王冠、未讀完的史書,還有肩頭酣睡的迷迷。
被困的枯燥日子裡,也算有了些許盼頭。
與此同時,遺蹟之外。
一道纖細身影靜靜立在碎石荒原邊上。
翠綠髮絲在乾燥狂風裡輕輕飄動。
那刻夏懷裡抱著一本攤開的筆記。
正捏著一截筆,盯著突兀出現的廢墟微微眯眼。
「不對勁啊。」
她眉頭皺了起來。
我上次路過這兒的時候,明明就是一片空地。
別說廢墟了,連塊像樣的大石頭都找不到。
她低頭翻動筆記頁面。
指尖輕輕划過上面早已畫好的地形草圖。
兩個月前這裡平坦空曠,毫無異樣。
筆記上清清楚楚標註著,此處沒有任何古代遺蹟。
她反覆抬頭對比眼前景象,又低頭對照筆記。
現實和記錄,完完全全對不上號。
哪有廢墟短短兩個月憑空冒出來的道理。
那刻夏合上本子,慢慢朝著遺蹟走近。
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清脆的嘎吱聲響。
要麼這裡一直被東西隱藏著,要麼根本就不是原本就在這。
她壓根沒猶豫多久。
探查未知詭異事物,本來就是她出門的本職。
今天她本來要去東邊古戰場收集樣本。
撞上這座神秘遺蹟,純屬意外,卻也格外有意思。
學者向來明白,意外往往藏著最重要的秘密。
她把筆記與炭筆收好,塞進隨身布袋裡。
接著從腰間摸出一枚小巧鍊金燈。
輕輕一擰,柔和淡金色光芒瞬間驅散暮色。
燈光照亮漆黑破敗的遺蹟入口。
風化嚴重的石柱,殘缺不堪的古老拱門。
拱門頂端還有一道不起眼的細小刻痕。
那刻夏湊近上前,借著光亮仔細打量。
這根本不是自然風化裂開的縫隙。
邊緣痕跡粗糙雜亂,明顯是利器反覆刻畫而成。
圖案依稀能辨認出來。
一柄長劍,直直刺穿了一頂王冠。
她從來沒見過這個符號。
心底卻莫名升起一股奇怪的預感。
這座遺蹟不像是偶然出現。
更像就在等著某個人,恰好路過此地。
那刻夏眼神一凝,乾脆利落。
舉著光源往前一伸,直接邁步往裡走。
「既然來了,那就進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裡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