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打了個響指。
列車消失了,港口消失了,周圍的空氣輕輕一顫。
教學樓後面的台階、操場上來來往往的學生。
頭頂那片幻造種編織的彩色天幕全部重新浮現。
火花發現自己又回到了繪世學院那個熟悉的角落。
棲星依舊靠在台階旁邊的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看著她的眼神依舊是那種熟悉的調侃,但調侃底下藏著一層認真。
「真正的開拓者不應該畏懼強權,更不應該為了自己的野心而答應任何條件。
你剛才說不管什麼條件你都答應,那一刻你就已經失敗了。」
火花愣在原地,眼眶裡還殘留著剛才的激動和喜悅。
但那些光已經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她的嘴唇在發抖,淚水在眼眶裡打了好幾個轉,終於奪眶而出。
「棲星,你個大壞蛋!我討厭你!」
她用力擦了一把眼淚,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她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操場的喧囂里。
棲星站在原地,看著火花跑遠的背影。
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拍了拍衣領上剛才被火花蹭過的地方。
那裡還殘留著一點濕痕,不知道是眼淚還是鼻涕。
他低頭看了一眼。
這個教訓比她之前那個劇本好多了。
至少她不會覺得自己被背叛,只會覺得自己被耍了。
而被青梅竹馬耍,對她來說大概早就習慣了。
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裡,轉過身朝走廊另一端走去。
穹和三月七還在教室里等著他,姬子託付的面具還沒拿到。
斯科特那邊估計還在蹦蹦跳跳地喊著人生巔峰。
至於火花,讓她先哭一會兒吧,
反正那個小白毛哭完之後還是會擦乾眼淚繼續往前跑。
畢竟她可是火花,這點打擊還打不倒她。
棲星剛拐過走廊轉角,迎面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抱著一摞教案從教師辦公室里走出來。
楊姨怎麼也跑這了?
她胸前還掛著一枚繪世學院的教師徽章,顯然是剛下課。
棲星之前並沒有仔細感知整個學院的每一個角落。
此刻看到楊姨這副正兒八經的教師模樣。
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火花那丫頭不但篡改了穹寶的認知,連楊姨都沒放過。
他靠在走廊牆邊,在意識深處快速翻閱了一下火花布下的認知結界結構。
楊姨的情況確實特殊。
火花利用了瓦爾特在崩三時期擔任聖芙蕾雅學園教師的經歷,
把那部分深埋的記憶放大,讓她對教師這個身份毫無抗拒。
再加上幻月遊戲獨有的願力輔助,她大概是在這個學院裡認知偏差最穩定的一個。
棲星突然想到了一個有趣的點子,決定先不解除楊姨的認知!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他的身形在走廊的陰影中迅速變化。
黑髮褪成卡斯蘭娜家族標誌性的銀白。
等光芒散盡,站在原地的已經是一個身穿聖芙蕾雅學園校服的白髮少女。
琪亞娜·卡斯蘭娜。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朝楊姨走去,用熟悉的語氣開口:
「瓦爾特老師,好久不見。」
楊姨的教案差點從懷裡滑出去。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白髮少女,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的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擠出一句讓棲星也愣住了的話:
「你……你是齊格飛?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已經——」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像是記憶缺失了一部分,忘了什麼。
只好轉移了話題。
「不對,你怎麼看起來這麼年輕?你兒子琪亞娜呢?他沒跟你一起來?」
棲星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裝扮,
銀白長發,聖芙蕾雅校服,卡斯蘭娜家族標誌性的精緻五官。
這是琪亞娜,沒錯,是他親手捏出來的琪亞娜形態。
怎麼到了楊姨嘴裡就變成齊格飛了?
齊格飛那傢伙不是五大三粗的壯漢嗎?
他怎麼可能跟琪亞娜這麼可愛的女孩子長得像?
等等。
在崩三全員性轉的世界裡,琪亞娜本身就是個男的。
而男性琪亞娜長得像他爹齊格飛。
那如果這個邏輯反過來推,齊格飛在性轉世界裡。
豈不就是像琪亞娜這樣可愛的女孩子?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幾個呼吸,腦子裡飛速運轉著這個讓他世界觀震顫的推論。
齊格飛是女的,長得像琪亞娜。
那琪亞娜的母親或者說,在性轉世界裡應該叫父親。
那位傳說中的塞西莉亞·沙尼亞特,豈不是變成了男性?
聖女變聖子?
聖子塞西莉亞,這個稱呼念出來都自帶一股唱詩班的味道。
那個,瓦爾特老師」
棲星回過神來,忍不住開口,像是在確認某個他不太確定該不該確認的事實。
「齊格飛長得跟我很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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