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在隔間裡,後她的腦子裡還在一遍遍地回放著剛才踩在馬桶蓋上看到的那個畫面,
長夜星跪在地上,棲星坐在馬桶蓋上,還有那個東西,那個她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她現在該怎麼辦?衝出去?還是繼續待在這裡?
衝出去的話一定會被棲星看到,不衝出去的話難道要在這個廁所隔間裡躲一輩子?
她臉上的紅暈從臉頰一路燒到脖子根。
就在她腦子裡的兩個小人還在打架的時候,隔間的門被敲了兩下。
穹嚇得整個人一抖,後背撞在抽水箱上,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隔間的門被從外面拉開了。
棲星站在門口,褲子已經穿好了,衣領也整理得一絲不苟。
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只是他低頭看著穹的時候,眼裡帶著幾分無奈。
他看著有些驚慌失措的穹,伸手在她的頭頂揉了一下。
「好了,以後可別亂偷看了。
我們該走了,姬子叔馬上就到,三月七還在廣場上等著呢。」
他的聲音很平穩,完全沒有剛才被撞見的那種尷尬。
穹仰頭看著他,她的嘴唇動了好幾次,像是在努力組織語言。
棲星正打算轉身離開,準備讓她自己緩一緩再跟上來。
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口。
「那、那個!」
她的聲音有些結巴,但力道卻出乎意料地緊。
棲星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
穹低著頭,耳根紅得能滴血,揪著他袖口的手指在發抖。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棲星的眼睛,結結巴巴地開口:
「之前那個火花,你為什麼要騙她親你?」
棲星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剛剛撞見那種場面的穹最先問的居然不是長夜星,而是火花的事。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笑了一聲,老老實實地回答:
「那是不小心的,我本來只是想逗逗她,沒想到她真親上來了。」
穹聽到這話,似乎鬆了一大口氣,肩膀明顯放鬆了幾分。
但她的手指還是沒有鬆開棲星的袖口,反而揪得更緊了一些。
她的嘴唇又動了好幾次,像是在醞釀什麼極其艱難的話。
然後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抬起頭直視著棲星的眼睛:
「那個,你以後如果還想親人……可以找我。」
不等棲星反應過來,她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跑。
她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中間還踉蹌了一下,差點絆到垃圾桶,
但很快又穩住了,繼續跑。
棲星站在原地,看著穹消失在巷子盡頭的背影。
指尖不自覺地抬起,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哇哦!」
長夜星的聲音從他意識深處飄出來。
「穹這傢伙終於學會勇敢了!
剛才那一親大概是蓄謀已久。
之前我還以為她會一直這樣憋下去,
沒想到今天看到我們兩個在廁所里搞那一出,反倒把她給刺激開竅了。
不過話說回來,剛才我們倆還沒弄完呢,現在被穹打斷了,還要不要繼續啊?」
棲星無語地回了她一句:
「先走了,你個傢伙。」
然後加快腳步,朝穹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廣場上,三月七已經舉著兩支快要融化的冰淇淋在長椅旁等了很久。
瓦爾特合上教案,正安靜地擦拭著眼鏡。
穹從巷子裡跑出來,頭髮被風吹亂了。
臉頰還泛著沒褪盡的紅,低著頭快步走到長椅邊坐下,誰也不看。
三月七正要把手裡那支已經開始滴水的薄荷冰淇淋遞給她,
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棲星。
他倒是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和穹擦肩而過的時候,
他們的目光對上了一下。
然後穹飛快地把頭轉開,耳根又紅了一層。
棲星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手插在口袋裡。
三月七看看穹,又看看棲星。
又看看穹紅得能煎雞蛋的耳根,又看看棲星嘴角那道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容。
她的眼晴微微眯起來,敏銳得像一隻發現了可疑貓罐頭的小偵探,
正打算問點什麼的時候,一道從容而熟悉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姬子已經朝他們走來。
「都到齊了?面具拿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