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剛冒出來,棲星瞬間瞬移抵達目的地。
房間最中央靜靜立著一台獨立維生營養倉。
這裡是流螢的私人房間,布置看起來很簡單。
營養液滿滿充盈艙體,流螢安靜地沉睡著。
銀白的長髮飄散在液體裡,雙眼緊緊閉著,似乎是在睡覺?
棲星走到營養倉前,手掌貼上玻璃外壁。
「失熵症啊。」
他收回手,看了看流螢現在這少女模樣,忍不住嘀咕:
「要不要換回原來的樣子?」
想了兩秒,他又自己否定。
「算了,流螢看起來也不在乎這個問題,等哪天她主動開口再說吧」
說到這,他像是想到了一個有趣的念頭,眼睛突然亮起來。
「對哦,我之前不是有個願望嗎?」
他感受著屬於歡愉命途的長河,眼底瞬間燃起一股子惡趣味。
「我現在可是正經的歡愉星神啊!」
「所有人都雌墮女性化,我好像說不定能做唉!」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瞬間,他自己先笑出了聲。
「哈哈哈,身為阿哈,就是應該做這種事!」
他叉著腰,對著維生艙里那個昏迷的少女做了個誇張的宣告手勢,
「把整個二相樂園,不,把整個宇宙的所有人都變成女孩子,這樂子多大啊!
流螢這樣就有一堆人陪你一起變女孩了」
「哈哈哈!不愧是阿哈!這種樂子,就該我來干!」
他美滋滋腦補了兩秒,又摸著下巴琢磨。
「不過不行不行,先穩住。
這種逆天大工程得從長計議。
萬一玩脫了,把星穹列車也一併改了,三月七絕對得追著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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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斂了腦洞,他重新走回維生艙前,雙手穩穩貼上玻璃。
「先不幹壞事,先把你的問題解決了再說。」
歡愉神力滲透進去,穿透玻璃、融入營養液,悄無聲息鑽進流螢的體內。
所有因為失熵症扭曲而斷裂崩壞的基因鏈,一條條重新補全。
很快,棲星鬆開手,後退半步,滿意點頭。
「搞定。」
他輕笑一聲,輕鬆又隨意,
「這種絕症,對普通人的確是無解死局,對星神來說,基本就是抬手的事。」
他又靜靜看了流螢幾秒。
少女的臉色肉眼可見紅潤了些許,唇瓣也透出淡淡的粉。
整個人終於有了活人的氣色,像隨時都會睜眼醒來。
「差不多就這樣吧。」
棲星轉身朝門口走去,
「以後再變流星陪你玩,現在還有正事。」
抬手打了個響指,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再睜眼時,他已經站在二相樂園的上空。
俯瞰而下,整座繁華樂園燈火璀璨,熱鬧喧囂。
看上去完美無缺,一派祥和歡愉。
可棲星的眉頭,卻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他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整座城市上空,籠罩著一層無處不在的豐饒氣息。
棲星眼底多了幾分凝重。
「怎麼整座城都飄著這麼濃的豐饒味道?」
全力鋪開星神級的感知。
下一秒,無數異常光點,盡數映入她的感知之中。
倏忽細胞。
棲星猛地睜眼,神色徹底沉下來。
「這又是誰幹的好事?」
他俯視腳下繁華的城市。
此刻璀璨繁華的萬千燈火,在她眼裡全部變了模樣。
每一盞燈火下,每一個普通人身體裡,都藏著一顆正在生根發芽的倏忽種子。
假以時日,全城幾百萬人,無一例外,全會徹底異化,變成豐饒民。
「原來如此。」
棲星瞬間明白過來,
「這就是這次樂園事件的幕後大Boss是吧。」
他雙手交叉,活動了一下手腕,眼底燃起幾分玩味。
「我現在可是星神,應該能回溯過往,看清真相吧?」
話音落,她對著虛空輕輕打了個響指,夜空瞬間展開一面光幕。
「全部倒帶。」
光幕畫面飛速回溯。
擁擠的人潮逆流倒退,晝夜快速更迭,霓虹次第熄滅,時間瘋狂往前拉扯。
一路倒退回十五年前,最終定格在一間黃昏灑滿的普通教室。
夕陽透過窗欞,把課桌染成溫柔的橘紅色。
二十多個學生坐在教室里,打鬧、翻書、睡覺,平平無奇的日常。
教室後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溫柔文靜的少女抱著一摞作業本,踮腳走進來。
前排男生回頭笑著調侃:「滿願,你又遲到啦!」
名叫滿願的少女俏皮吐了下舌頭,抱著作業本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乖巧又普通。
畫面驟然一轉。
天色徹底黑透,教室燈光熄滅。
走廊深處傳來沉悶的撞擊聲,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哭喊。
窗外橘紅火光搖曳,空蕩蕩的課桌上,映著血色斑駁的詭異陰影。
整間教室,唯獨滿願的座位空空如也。
畫面繼續跳轉。
昏暗密閉的房間裡,滿願獨自站在屏幕前。
新聞正在播報轟動一時的血塗遊戲慘案,主持人聲情並茂念著遇難名單。
鏡頭掃過台下落淚的觀眾。
可所有人低頭掩面的間隙,都在偷偷擠眉弄眼,嬉笑玩手機。
緊接著是專題採訪。
滿願被包裝成唯一倖存者,端坐演播室。
主持人握著她的手滿臉同情,觀眾席全員抹淚共情。
再然後是娛樂綜藝。
慘烈的遇難經歷,被拿來當成娛樂梗肆意調侃,台下觀眾笑得前仰後合。
滿願站在聚光燈中央,臉上掛著標準完美的微笑。
可眼底空空蕩蕩,像是再也沒有了情感一樣。
畫面快速推進。
此後數年,她頻繁出現在電視,報紙,GG牌上。
笑容越來越標準,越來越完美,越來越精緻,卻越來越不像活人。
最終畫面定格在高樓天台。
夜風呼嘯,滿願靜靜立在樓頂,掌心握著一塊鮮活跳動的暗紅色肉塊。
那東西散發的豐饒氣息,和此刻籠罩整座樂園的氣息,一模一樣。
她低頭看著掌心,笑了一聲,很疲憊,也很釋然。
「告死魔殺我,只用了一瞬間。」
「可這座二相樂園,殺死我,用了整整十五年。」
說完,她抬手,將那枚詭異的血肉本源,狠狠按進自己胸口。
光幕瞬間消散,夜空恢復漆黑。
棲星懸浮高空,久久沉默無言。
「滿願……」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原來十五年前那場慘案,活下來的不只有姬子。
還有一個叫滿願的女孩。
被這座虛偽冷漠的城市,硬生生折磨了十五年。
棲星重新抬眼,望向腳下燈火璀璨的二相樂園。
依舊熱鬧,依舊歡笑,依舊歌舞昇平。
可他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歡聲笑語的背後,全是正在悄然生根的災禍。
那個被城市毀掉的女孩,如今正在親手毀掉整座城。
「滿願。」
棲星的語氣沉了幾分,眼底玩味褪去。
「你想把全城人都變成豐饒民,顛覆整個幻月遊戲,掀翻這座虛假的樂園,是嗎?」
他腳尖輕輕一點虛空,身形緩緩向城市墜落下去。
「說實話,這復仇劇本,樂子確實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