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星那句話剛落，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穹反倒主動湊了上來。
她沒什麼經驗，嘴唇貼上，帶著一絲溫熱，碰上之後就僵在原地，有時也不知所措。
棲星愣了一瞬，隨即低頭，回應了她。
穹原本扣著他手腕的手滑下來，握緊他胸前的衣領，身子往他身上靠。
棲星抬手，手掌覆在她後腦勺，指尖埋進髮絲之間。
穹學得很快，舌尖探過來時，已經不像方才那般生澀。
長廊里靜悄悄的，只剩下兩人交纏起伏的呼吸。
頭頂一排長燈，將兩道影子投在牆壁上，層層疊疊，融成一團，分不出你我。
棲星先往後退開半步，看向穹。
她整張臉燒得通紅，目光卻牢牢鎖著他，不肯移開。
「好了嗎？」
穹搖頭，一副沒親夠的樣子說：「不夠。」
棲星低低笑出聲，正要再次低頭，拐角突然傳來一道清亮脆生生的聲音。
「哇哦，老師你可真厲害。」
這聲響在安靜通道里格外突出。
棲星渾身一僵，轉頭望過去。
大昔漣站在通道拐角，雙手背在身後，歪著腦袋，興致勃勃地望著他倆。
她身後緊跟著小昔漣，個子矮上一大截，
從大昔漣腿邊探出半個腦袋，看向這裡
棲星望著這姐妹二人，一臉懵，眉梢都抬了起來。
「你們什麼時候跟過來的？」
「從你們倆一起動身的時候就跟上啦。」
大昔漣抬著下巴，理直氣壯地回答，
「我早就預感老師今天要有桃花運，特意跟過來瞧瞧。」
小昔漣在一旁使勁點著腦袋，眼睛閃閃發亮：「我也在！我全都看見了！」
棲星低頭瞥了眼還攥著自己衣領不放的穹。
再抬眼看向拐角處，大昔漣一臉若無其事，小昔漣滿臉興奮。
「你們看了多久？」
「沒多久。」大昔漣眨眨眼，「從頭看到現在而已。」
「從你們手拉著手往這邊走的時候就開始啦。」小昔漣連忙在旁邊補充，
「剛剛我還跟姐姐說，老師這次跑不掉咯。」
棲星張了張嘴，想辯解兩句，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說什麼都蒼白無力。
穹這才察覺一旁有人圍觀，握著衣領的手猛地鬆開，
往後退了小半步，腦袋垂下去，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大昔漣往前踏出兩步，湊到穹跟前，微微彎腰，仰起臉盯著她。
「穹姐姐，你的臉好紅呀。」
「我沒有。」穹悶悶地開口，
「你明明就有。」大昔漣晃了晃腦袋，「可別想糊弄我。」
「你閉嘴。」穹埋著頭，聲音帶著一點窘迫。
小昔漣也湊上前，站到穹的另一側，仰著小臉，滿眼好奇。
「穹姐姐，你跟老師剛才那樣，舒服嗎？」
穹把臉埋得更深，肩膀縮起，恨不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棲星站在中間，左右看了看兩個小姑娘，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們倆，看熱鬧看夠了，該回去了吧。」
「不走。」大昔漣搖搖頭，眼神帶著期待，「我還想看。」
「看什麼？」
「看你們繼續。」大昔漣直白地說道，「剛才那個還沒結束呢。」
「已經結束了。」
「沒完。」大昔漣抿抿嘴，「我都看見了，你還沒——」
「昔漣。」棲星出聲打斷她。
「幹嘛？」大昔漣歪頭。
「回展廳去。」
「不要。」大昔漣搖搖頭，振振有詞，「跟著老師本來就是團建的一部分。
團建就是大家一起玩，老師不能單獨和穹姐姐兩個人玩。」
小昔漣在旁邊用力點頭附和，小手攥成拳頭：
「就是！我們也是圓桌騎士！」
棲星看著一大一小兩個人攔在跟前。
一副你不帶上我們，我們就賴著不走的模樣，
又低頭看向身側穹那張紅得快要發燙的臉頰，只覺得頭大。
他正要再想些說辭打發這兩姐妹，
大昔漣忽然將背在身後的雙手放了下來，仰起臉望著他，
方才嬉皮笑臉的神色收斂幾分，神情認真起來。
「況且，大家都很想老師，老師都不見見我們嗎？」
棲星愣了愣。
「大家？」
「嗯。」
大昔漣輕輕點頭，伸出手指掰著細數，「小白一直想和老師聊聊天，萬敵姐嘴上不肯提，卻總在打聽老師什麼時候回來。
……
她數到一半，一旁的小昔漣踮起腳尖，連忙補充一句：
「還有那刻夏姐姐，她說老師再不回來，她就要去找老師。」
棲星靜靜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嘴唇微微張開，一時竟找不到話來接。
大昔漣見他沒有答話，又往前湊了半步，仰著臉望向他，語氣軟了不少。
「老師，你總是四處奔波，在這待幾天，又去別的地方。
好不容易把大家都召集過來，總不能只陪著穹姐姐一個人吧。」
她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的穹，再轉回頭看向棲星。
「圓桌騎士團那麼多人，全都等著和老師說說話呢。」
穹站在一旁，臉上的紅暈還沒有褪去，聽見這番話，她抿了抿唇，小聲開口。
「她說得對。」
棲星轉頭看向她。
穹避開他的目光，盯著腳前的地磚，聲音依舊悶悶的。
「你確實該去見見他們，大家都來了。」
棲星望著她這副彆扭的模樣，忽然低低笑出聲。
「剛才你不是還捨不得我走嗎？」
穹的耳尖唰地又染上一層緋紅，抬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
「我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大昔漣站在邊上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向上揚起，眼裡藏著笑意。
「那老師，我們走嗎？」
棲星低頭看了看她，又望向小昔漣那張滿是期待的小臉。
最後收回目光，落在穹的臉上。
「一起去？」
穹猛地一怔，抬眼看向他。
「我也去？」
「你剛才不是說想讓我陪你逛逛嗎？」
棲星彎了彎眼，
「那就一塊兒。你陪著我，我陪著他們。
團建，本就該大家一起。」
穹定定望著他兩秒，努力壓著嘴角，可笑意還是忍不住漫了出來。
「……行。」
聽見這個字，大昔漣當場原地蹦了一下。
一把拉起小昔漣的手，朝著通道外跑去。
「我去通知小白他們！」
小昔漣被姐姐拽著踉蹌跑了兩步，回過頭朝著棲星用力揮起小手。
「老師快點來！大家都在等著！」
姐妹倆一前一後衝出通道，腳步聲咚咚落在展廳地板上，越跑越遠。
棲星望著她們遠去的背影，手插回衣袋，側頭看向穹。
「走吧。」
穹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方才被他牽過的手，隨即抬眼望向他，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