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真人鬥法
那道人冷哼一聲,法鏡一揚,大靖國處的景象頓時浮現。
與此同時,蕭道絕肝膽欲裂,驟然心中泛起不安。
那道邪惡蒼老的聲音再次在他耳畔響起,只是這次明顯也驚慌失措許多:「小輩,你究竟做了什麼,惹了何等禍事,竟有真人盯上了你!」
真人?!
蕭道絕正欲說些什麼,只見他的面前頓時浮現了浮現一道細嫩的柳條,向著他猛烈一抽。
「啊!」
蕭道絕當即慘嚎一聲,他的拳鋒尚來不及打爛張天烈的拳頭,整個人就被這一抽抽的神魂欲裂!
原來。
這柳條不知是何等法寶,並不傷害人的肉身,而是直傷神魂,哪怕蕭道絕肉身再怎樣強橫,再怎樣血祭以拔擢自己的防禦,也完全無濟於事。
「速運功法,將自己壽命血祭,否則你絕撐不到那下一擊!」
那蒼老聲音迅速指揮起蕭道絕。
然而蕭道絕頭疼欲裂,整個神魂幾乎被抽的七分八裂,哪裡還能提起精神。
「別說我現在不能控制自己,就算能夠控制,這要獻祭多少才能讓我擺脫控制,這《祭生司戮經》中可沒有恢復壽元的辦法。」
「若是如此,我豈不是要垂垂老矣,轉眼直接死去!」
他反而質問道,眼含血淚。
「我不願意,哪怕是身死,我也不要像條喪家之犬一樣!」
「蠢才,你這蠢才!」
蒼老聲音頓感無奈,他還想勸說,蕭道絕竟已然痛的混亂過去,連他說什麼都顧不上聽。
「老夫竟要為你連累麼!你這蠢才,身上可還有老夫血脈的一絲血性!」
蒼老聲音咒罵道。
若是他修為尚在,為因此受困於自身血脈之中,哪裡會為如此區區一件真器傷到?
可是現在再思量這些已經完全沒有作用。
畢竟他若是再不行動,幫助蕭道絕。那麼蕭道絕幾乎已經必定死亡。
若未猜錯,動手的這人定是雲霞宗丹峰的一位真人。
蒼老聲音一眼就看出了張真人的道統所在,這也讓他更加頓感頭疼。
與尋常人對於煉丹師印象中的乏弱無能不同。
築基境界丹鼎果位的修士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最難對付的那一批。
像是五行的一些果位,尚且還有著相生相剋,要麼針對肉體,要麼針對神魂。
可這丹鼎果位有所不同。
那【鍊形光】能操弄肉身,使自身堅不可摧,並且還能掣控他人法力,使兩儀陰陽盡為自己所用。
而其後的【汞龍吟】,【爐中火】兩道神通更為陰狠毒辣,前者操弄神魂,轉煉神魂,直傷本源。
後者更是能對冥冥之中的因果下手,使受術者的因果被其人操弄。
蒼老聲音一眼就看出來,那真人必定是要將張天烈的因果養成,好將他服食,以突破自身神通,使得那【爐中火】更進一步。
好在因果之道,再行半分。
而蕭道絕這個蠢才,正是不知為何招惹上了這張天烈,傻乎乎的對著對方動手,差點結果了張天烈的性命。
這才讓那真人狗急跳牆,將那他從那虛空之中的秘境引了來出來。
蒼老聲音,略微散開自己的感知,隨後便察覺到大靖國的那位築基真人隱隱也在往這邊趕。
如此,若是二人形成合圍,蕭道絕幾乎必死無疑。
雖然多少個千年過去,此間小輩早已不記得了他的名姓,不會因此針對他,欲要將他驅逐消滅。
但是蒼老聲音知道,僅憑蕭道絕在大靖國做出的大好之事,那真人也不會放過他。
而他又好不容易才清醒過來,若是讓蕭道絕死在這裡。
說不得又要埋葬在無垠的虛空多久,才能等待他哪位身具備因果的後輩將他喚醒。
「也罷!」
蒼老聲音嘆息一聲。
知道指望不上蕭道絕,現如今也只能他自己上了。
雖然這會讓他距離現世更遠一些。
讓他需要更多的祭品,才能從無垠的虛空中徹底甦醒過來。
但只要蕭道絕能夠活著,能夠讓他再少上一些年月的沉睡,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蒼老聲音驟然催動神通,附身在蕭道絕身上。
他放眼望去,望到了大靖國,望到了滄海桑田,望到了雲霞宗那位張真人。
「萬千元去萬千年,曾經滄桑化桑田。」
「不曾想,只是一夢初醒,故人就已經盡數逝去,而我那故時的敵人,卻也衰落成了這般麼?」
蕭道絕猩紅著雙眼,那眼眸血腥,滄桑,他透過無窮光陰,自然看到了大靖國的變遷,看到了大梁國的變遷。
更是看到了此方界宇的變遷。
正當他感慨嘆息之際,張真人不屑一笑。
「就是你敢來插手本座的因果?」
他看向蕭道絕,自然發現了蒼老聲音的不對勁。顯然此子背後也有一位築基真人。
可他一眼望去,卻直覺得此人不過如此。
一身道果不顯不說,哪怕附身於蕭道絕身上,氣勢卻仍然不曾有些微變化。
不過相當於一位區區的半步築基而已。
衰弱成這樣也敢插手他的事?
半步築基是什麼?
對於他們這些強橫的真人來說,不過是豬,是羊,是可有可無的資糧,甚至還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罷了!
再感受到蒼老聲音身上那股黯淡,衰落的氣息,張真人頓時明白了過來。
「我道如何,原來是位老不死的東西!」
他目光冰冷,面露不屑。
「像你們這些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螻蟻,在生前尚不超越我的境界,如何敢在死後跑到我面前自取滅亡,既然如此,本座就將你徹底魂飛魄散,送你去該去的地方!」
說著,張真人隔著無窮虛空,對著蕭道絕悍然打下一道柳枝。
那柳枝浮動,其上水露砸下,個個都有數千鈞重,哪怕一滴落下,一位半步築基都要
為之滅亡。
除此之外,那柳枝也非白白抽動,只見其上霞光閃爍,一黑一白兩道飄渺的氣息裹挾著毀滅的威力,直直抽向蕭道絕的頂上三花。
凡人本不該有頂上三花。
蒼老聲音冷漠而視。
但張真人的這法器卻是化虛為實,以神通【鍊形光】強行將蕭道絕的頂上三花拔擢而出,欲要一擊毀滅起精氣神,連同他這個寄居在蕭道絕體內的老傢伙也一併打殺。
並且,這還只是明面上的一擊,在暗中,這柳枝同時還牽弄著因果。
欲要將他的生的因,徹底斬斷。
哪怕那千鈞重露不能將他壓死。
也要削去他頂上三花,將他神魂毀滅。
哪怕神魂不能為之毀滅,也要將他的因果徹底抹去,讓他於此世徹底滅亡。
可。
蒼老聲音露出詭異的笑容。
我這因果你抹的去麼?
只見他微微抬手,一道血腥漆黑,仿若夾雜著無垠罪,與無垠惡的法團頓時凝出。
哪怕張真人都為之不覺一駭。
「哪裡來的詭異法門,這又是何等果位,竟然連我都看之不透?」
張真人心生疑惑,一念既動,卻並未退縮,手中柳枝反而更加加重幾分。
他已斷定蒼老聲音不過是數百年,乃至數千年前一位殘存下來的築基初期的魔道妖人,如此,張真人又如何會畏懼。
哪怕對方身具一道隱世果位。
但,他這丹鼎果位本就富於變化,善於鬥法,又有如何畏懼?
哪怕蒼老聲音將他那萬鈞重露破去,他還尚有【爐中火】這一手段操弄因果,【汞龍吟】這一手段直傷神魂。
總而言之,優勢在我!
張真人冷笑一聲,手持柳枝,面容平靜,靜靜等待著蕭道絕的滅亡。
然而。
待得那柳枝砸下。
蒼老聲音竟是悍然出手,他先前打出的法團迅速化作漆黑血膜包裹在他的手上。
緊接著,望著張真人那莫測的直傷神魂因果的一擊。
他竟冷厲一笑。
舉手一抓,在張真人驚駭萬分的目光中,硬生生逾越萬里之遙將張真人的柳枝真器生生折斷!
砰!
張真人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他不敢置信地盯著身前的柳枝真器,只見此器不僅折斷,而且其上還附著了一絲晦光,順著那斷裂蔓延!
噗!
張真人瞬間噴出一口血。
本命真器的損傷終於反應在了他的身上,張真人再向著法鏡一看,只見法鏡已經漆黑一片,顯然也被那蒼老聲音以神通切斷。
不行,我得速走!
此人恐怕是哪位積年的老怪,絕非是與我同境的道友或是哪位低劣的下修。
張真人駭得直打個哆嗦,光芒中,連他那本命真器都顧不上,想要將它直接切斷,強行廢去。
以免那蒼老聲音順著真器與他的聯繫將他找到,再將他打殺。
張真人連滾帶爬地踉蹌一下,正想要想秘境之外逃去,不知逃向何處。
然而卻忽然停止腳步。
不對!
若是那蒼老聲音果然那般強橫,為何還要切斷他這窺視的法鏡,直接隔著因果將他斬殺不好麼?
畢竟憑藉對方一掌粉碎因果的手段,想要打殺了他應該並不困難。
可他,為什麼沒有這樣做?
張真人狐疑著回頭。
秘境中,他的侍女們茫然無措,看著她們的主人先是吐血,又是狼狽而逃,又是陰著臉回來。
她們一動不敢動,因為她們知道張真人嗜殺的脾性,生怕張真人一個不滿,將她們打殺。
張真人陰著臉再次催動法鏡。
接著就讓他眼前一黑,只因張天烈竟然完好無損地昏倒在大靖之地,而那神秘莫測的上修早已消失不見了蹤影!
「豈有此理!」
張真人咬牙切齒道。
如此,他怎還不知道,自己竟被那人耍了。
只恐怕一擊將他的真器打斷,將他打傷,就是他的全部手段了。
若是自己再勇敢一些,再果決一些,定然能將那人直接留下,說不得,他一身機緣,就都是自己的了。
然而,張真人只是想了想。
又瞬間清醒了下來。
誰知道那人還有沒有後手,萬一他如此手段,就是為了示弱讓自己真身前去送死,豈不壞了事。
因而張真人迅速打消了念頭,揮手一震,將此地的侍女盡數打殺而死。
恰此時。
大靖那位真人出現在張天烈之處,他先是看了眼四周,看到了此地混亂的氣機因果,接著看了眼昏迷的張天烈,又順著張天烈的身影看到了其後窺視的張真人。
看到了張真人將他那秘境中的眾多侍女打殺。
「張真人,許久不見。」
那真人微微一笑,拱手一禮。
「元靖真人。」
張真人,回了一禮,臉上淡漠無比。
元靖真人雖然名為真人,可在如今雲霞執世的幾位真人眼中,不過是個假基罷了。
此人本不該成為築基,哪怕是假基。
不過是為了掣控海外諸島,那些蠻荒之地,在各方勢力權衡下,而特意拔擢的一位罷了。
他身後那人乃是陣峰那位上真,一向與張真人這丹峰一脈不對付。
因而張真人見了他,自然沒有好臉色。
元靖真人正想問問,此地到底發生了何事,可是那血祭狂魔已被張真人斬殺。
不曾想張真人就已然切斷法鏡,一句不言,離開而去。
元靖真人眉頭一挑,約莫想到了些什麼,看著張天烈有所猜測。
此人尚還活著,可張真人卻面色不佳。
說明那人背後必然也有著築基,並且與張真人過來一招。
他自知道張真人看不起他,並且和他身後那位大人不對付,也沒再繼續停留,以討個沒勁。
只駕起一朵祥雲回去,警告靖國諸位後輩,儘量小心行事,莫要惹了禍端。
至於張真人與那血祭魔頭,他們既然要斗,便去斗好了。
反正與他無傷大雅。
最好都出個你死我活,反而能讓他看個笑話。
蒼老聲音回頭望去,見張真人果然未敢來追,不由搖頭一笑。
若是張真人真敢前來,他必會讓對方明白什麼叫老而彌堅的前輩,將他的果位剝去,餵了蕭道絕這個倒霉的小子。
不過如今蕭道絕的修為與壽元已經燃燒大半,再加上改易氣息的耗費,再想等待殺死張真人已經來不及了。
因而也只能強驅使著蕭道絕的身體,回到丹房為他配備的小院。
「小子,既醒了就莫再裝睡,且好好修煉吧,下一次,老夫可未必還能救你。」
蒼老聲音言罷,沒了聲音。
蕭道絕頓時起了身,不再裝昏。
他慌忙著顫顫巍巍對著鏡子一照,只見其中的人物雖然看著還年輕,但一身氣息早已老朽不堪。
「你到底是誰?」
他整個身體虛弱無力,感受到如今和凡人一般的修為,感受到數月的積累毀於一旦,哭腔道。
「把我這身體弄得只是看著年輕,內里卻形同耄老,一身修為更是盡去,我該如何是好,如何才能活下去!」
蕭道絕哭泣數聲,然而卻是沒人回他。
他憤起力氣,將鏡子一砸,想要割腕自歿,然而卻怎麼也下不去手。
感受到體內《祭生司戮經》隱隱的波動,他氣氣地將碎片仍在地上,眼裡發狠,嘴裡呢喃:「總歸,我還活著,哪怕賴活著,也總有機會再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