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月仙子
【無奈之下你返回聽雨閣，開始查閱典籍。尋找補缺之法。】
【春去秋來，寒暑三易。你眼底漸染風霜，對那詭譎的竊神通了解愈深，知其霸道，亦知其根植因果的棘手。
然而，補缺之法卻如鏡花水月，典籍或語焉不詳，或所需條件苛刻到近乎傳說。
一千多個日夜，希望如指尖流沙，漸漸消磨。】
【這一日，你正對著一卷殘破的獸皮古卷出神，玄機帶來一個令你愕然的消息：
幽月國主林道淵，竟讓那具擁有你被竊血脈的李玄衣，在短短數年間，留下了二三十個子嗣。】
又八年光陰，彈指而過。你依舊被困在半步築基的桎梏里，眼睜睜看著修道長河奔流而去。
每一次靈力運轉至巔峰，觸及那層屏障時的滯澀與反彈，都讓你道心蒙塵，煩躁不已。
唯一可慰的是，聽雨閣少閣主的身份，讓你不必為資源奔波，吃穿用度、修煉資糧，皆由總閣承擔。】
【這十一年裡，你也非全然枯坐。不時接下一些閣內任務，或探查秘境異動，或調解勢力糾紛，憑藉手腕與身份，倒也積累了頗為可觀的貢獻值。
藏經殿執事曾暗示，你的貢獻，已足夠兌換秘庫中那縷獨一無二的天品「天地一氣」。】
【期間，一則傳聞如風般席捲蒼靈域：
玄國境內，一位道號月仙子的女修橫空出世，天資絕世，戰力無雙，壓得同代天驕盡皆失色，無人敢攫其鋒。】
【這一天，一道倩影逆光而立。秦曦月來到聽雨閣尋你。她赫然已是築基巔峰，距那紫府大道，僅半步之遙！】
【「曦月————」你怔怔望著她，千言萬語堵在喉間，「你已是雲端月，我仍為井底蛙。這天地一氣，與我無緣，十一年了，依舊卡在此處，寸步難行。」】
【她沒有嫌棄你修為低微。只是取出十幾道天品的天地一氣，供你挑選。】
【你心中暖流涌動，知道這是她專門為你尋的。十一年尋而不得的苦悶，在此刻被這份沉甸甸的心意熨帖。
神識掃過那些珍貴無比的氣，依舊搖頭：「這些氣，與我之道，仍有隔閡。」】
【秦曦月聞言，眸中閃過一絲疼惜，並未強求。她揮手收起那些天品之氣，與你相對而坐，煮上一壺靈茶，開始述說分別後的種種。】
【她的經歷堪稱傳奇：闖蕩上古秘境，於生死邊緣悟道：約戰三宗六門當代聖子、真
傳，劍試蒼靈，未嘗一敗。
足跡遠涉數國，與異域天驕爭鋒，光芒照耀同代。其絕世風姿與恐怖天資，引來追求者如過江之鯽，據說若齊聚一堂，可塞滿聽雨閣。
你這才恍然，那位名動天下的月仙子，竟就是眼前之人。】
【聽她娓娓道來，你由衷地為她感到歡喜與自豪。
輪到你時，你忍不住連連嘆息，將羲和暗算、血脈被竊、身有殘缺、苦苦尋求補法而不得的困境和盤托出。】
【秦曦月聽後，表示她有辦法補缺，但是得先找到李玄衣。
聞言，你心中一喜，感慨曦月不愧是萬能的。】
【你立刻以聽雨閣少閣主身份，親赴幽月皇宮求見林道淵。
這位深不可測的帝皇對你依舊客氣，但當你問及李玄衣下落時，他卻露出了幾分古怪神色，直言相告：「此人————早在多年前，便已因縱慾過度，本源虧空，精盡而亡。」
隨即，他親自引你至皇宮深處一處寒冰地窟，讓你看到了那具被封在玄冰之中、形容枯槁的屍身。】
【秦曦月表示人已身死，她暫無什麼辦法。但等她突破紫府，必定為你補齊殘缺。】
【返回聽雨閣的途中，你問她為何如此？秦曦月只道，她永遠忘不了清心峰上，敢以練氣修為，攪進清池大勢的青衣少年。
面對秦曦月的告白，你只是感慨一晃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當真是修行無歲月。
如今的你，不想拖累秦曦月。】
【秦曦月沒有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你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你當時未能讀懂的情緒。次日，她便飄然離去。】
【又是三年，復三年。幽月國與玄國的戰爭落下帷幕，最終以玄國覆滅、疆土盡歸幽月告終。
消息傳來，你怔然良久。雖不知林道淵具體用了何等驚世手段，但這位帝王的心機與實力，讓你心生凜然。
故國消亡，心中難免泛起複雜的波瀾，那畢竟是你生長之地。】
【隨著玄國舊土併入幽月，原本潛伏在各城的聽雨閣分部再無遮掩必要，紛紛拔地而起，化作顯赫高樓。
一時間，聽雨閣勢力暴漲，遍布新舊疆域，聲勢滔天。
作為名義上的少閣主，你雖無實權，卻也因此備受尊崇，走到何處皆是前呼後擁，風
光無兩。】
【你重返玄國故地，站在清凌城頭，滿目繁華依舊，卻已物是人非。
三十三歲了，你依舊被困在半步築基，壽元已悄然流逝近半。
並且這麼多年過去，你依舊沒有見過，你那所謂的師尊。】
【一個念頭開始如毒草般在你心底滋生：難道，真要就此認命？
尋不到完美契合的天地一氣，便不能築基了嗎？
找個勉強順眼、不算排斥的，將就著突破，好歹先踏入築基門檻，擁有更長的壽元與更強的力量————
總好過在此枯等，坐視大道遠離吧？】
在清凌城，你偶遇了滿面紅光的玄機。
他興高采烈地向你匯報，這些年來聽雨閣規模如何擴張，資源如何豐沛。
儼然已是能與三宗正面掰手腕的龐然大物。
只可惜閣主雲遊未歸，他略帶遺憾，旋即又有些自豪。
即便閣主不在，聽雨閣，也已是這蒼靈域頂兒尖的勢力！】
【你勉強笑著應和。忽地，天地為之一顫。緊接著，高空之上，霞光噴涌，瑞氣千條。
這異象，你在模擬中曾見過。那是張至清證道金丹時的天地交感。
只是眼前這景象，規模與道韻威壓，似平比記憶中的金丹異象弱上許多。
【身旁的玄機仰頭望天，嘖嘖稱奇，感慨道：「了不得！這是清池仙宗那位月仙子，於北域天淚湖畔，一舉勘破蒙昧，證得紫府神通，引動的天地賀喜！三十餘歲的紫府啊————
古來能有幾人？聽聞若非她這些年耗費大量心力與資源，四處搜尋某些特殊的天地一氣，怕是還能更早幾年踏出這一步。」】
【你為之動容，沒想到秦曦月無時無刻不在惦記你。
霞光持續數日，你在此期間返回玄策城，沒想到還珠樓已被鎮陽樓取締。
你來到還珠樓原址後院，那裡已改建為花園。你在此偶遇了如今已是築基上人的天絕。
他見到你，依舊行禮，但眉宇間早已沒了當年的那份恭敬。】
【你問起當年還珠樓的舊人，冷秋意與岳池的下落。
天絕聞言，臉上露出惋惜之色，嘆道：「回少閣主，那二人性子太過剛烈。還珠樓併入鎮陽樓後，他們無法接受，竟雙雙自絕。
屬下本還頗為欣賞他們的才幹，欲加重用，可惜，可惜啊。」】
【你心中頗為煩悶，默然離開，輾轉來到羅家曾經的族地欲清峰。
然而眼前只見斷壁殘垣，荒草萋萋。
向附近修士打聽才知，幽月國大軍壓境時，羅家誓死不降，舉族抵抗，最終遭遇了清洗。】
【煩悶化作鈍痛，沉甸甸地壓在心頭。故人飄零，舊景湮滅，而你困於修為，蹉跎歲月，什麼都改變不了，什麼都守護不住。】
【回到清凌城，你鬼使神差地在當年與靈兒一同居住過的城南小院住下。
院中老樹依舊，井台斑駁，仿佛時光在此停滯。
你常常獨坐院中，看日升月落，心中五味雜陳，與那份對天地一氣的執著和迷茫，糾纏不休。
為何偏偏就是我，尋不到那一縷緣法？】
【又是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院中積雪盈尺，萬籟俱寂。你正對著一爐炭火出神，院門被無聲推開。
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踏雪而來，月白法袍纖塵不染。
她的手中卻提著死狗般，氣息萎靡、披頭散髮的女人一正是清池仙宗的羲和真人！】
【秦曦月將羲和擲於雪地之中，目光冷冽如冰，聲音卻平靜無波：「把你從他身上竊走的東西，還回來。」
你問羲和從你身上竊走了什麼，她告訴你，竊走了你的皇室血脈，以及一縷性命本源。
秦曦月聽到她竊走了你的性命本源，眼中寒光四溢，恨不得將羲和扒皮抽筋。
【一番交談下你才得知。
紫府修性命雙修，本源有缺，意味著將來衝擊紫府時，根基不穩，心魔易生，成功率
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終生無望。
羲和如此作為，等同於斷了你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