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森林,那座被遺忘了的古精靈圖書館,如今,已更名為奧術聖殿。
西婭,這個融合了異世界頂尖管理者靈魂的精靈女祭司,立於聖殿的最頂端。
她的腳下,是被修復的魔法符文與水晶構成的複雜平台,柔和的奧術能量在其間規律地流淌。
那世界樹殘枝,與她的手掌相連。
通過它,西婭能聽到百里之外的風吹過林梢,能感知到森林深處每一隻野獸的心跳。
更能捕捉到那些在大陸各處遊蕩,無比獨特的魔法波動。
而這波動乃至其所感知的魔法粒子等等概念,皆是由天道的菌絲孢子所演繹。
她發出的召喚,已經在這片魔力之網中迴響了數日。
現在,是收穫的時刻。
聖殿之外,密林邊緣。
三個身披陳舊斗篷,身形高挑的精靈,撥開最後一片遮擋視線的巨大蕨葉。
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這……不可能……」
為首的年長精靈,極度震驚,話都說不利索。
他,埃爾文,一名在森林中流浪了近百年的魔法尋覓者。
他記得這裡。
這裡本該是被稱為「淚之廢墟」的禁地,是千年前一場魔法災難的遺蹟。
可現在,那座坍塌的宏偉建築,重新煥發了生機。
一座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半透明穹頂,將整座廢墟籠罩。
穹頂之上,古老的防禦符文流轉,散發出令人敬畏的威壓。
「好強大的防護法陣……」另一名年輕些的精靈,眼中閃爍著貪婪與渴望,「這裡面一定有失落的寶藏!」
「別衝動,法恩。」第三名女性精靈按住了他的肩膀,神情凝重,「這股力量,不是我們可以輕易挑釁的。」
「怕什麼?」法恩掙脫了同伴的手,臉上滿是自負,「我們循著那股強烈的魔法信號而來,不就是為了力量嗎?」
他不顧勸阻,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想要觸摸那層能量壁障。
聖殿之內的西婭,通過菌絲網絡,將三人的對話與神情盡收眼底。
指尖微動,一道指令通過菌絲下達。
就在法恩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防護法陣的瞬間,穹頂之上,光芒流轉。
一個由數百枚複雜符文構成的圓形法陣,憑空浮現。
「這是……古代的高等精靈謎題!」埃爾文驚呼出聲,「是用來考驗……」
法恩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裝神弄鬼!」他後退幾步,舉起手中的木杖,開始吟唱咒語。
一顆人頭大小的熾熱火球,在他杖尖凝聚成型,呼嘯著砸向那面符文壁障。
結果,火球在接觸到壁障,沒有激起一絲波瀾,便被那複雜的符文法陣完全吸收。
法恩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他正欲嘗試更強的法術,那面壁障光芒一閃。
一股溫和強大的斥力,自法陣中傳出。
法恩驚叫一聲,整個人被這股力量向後推飛出去十幾米,摔倒在地。
埃爾文與那名女精靈見狀,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這不僅僅是力量強大,這是一種對魔法法則絕對掌控的證明。
此後的幾個時辰,陸陸續續又有七八名被吸引而來的精靈法師抵達此地。
他們之中,不乏實力強大,經驗豐富之輩。
但在那面不斷變化的符文壁障面前,所有試圖用蠻力破解的行為,都以同樣狼狽的方式宣告失敗。
大部分人在嘗試了幾次後,便知難而退,帶著不甘與敬畏,消失在叢林深處。
唯有兩人留了下來。
其中一人,是個看起來桀驁不馴的年輕精靈。
他在失敗了一次之後,便不再嘗試攻擊,而是盤腿坐下,雙目緊盯著那變幻的符文,沉浸在對其內在邏輯的解構之中。
另一個人,則更讓西婭感到意外。
那是一名血統並不純正的半精靈,她看起來有些膽怯,甚至沒有嘗試任何法術。
她只是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一遍遍模仿推演著壁障上符文的變化規律。
兩個時辰後。
年輕的精靈睜開雙眼,他大笑一聲,舉起法杖,射出一道結構相似但能量相反的符文,打在了謎題的某個節點上。
幾乎是同一時間,那名半精靈也站起身,用手中樹枝,點在了地面上自己繪製的巨大法陣的某一處。
「嗡——」防護穹頂上,開出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門戶。
聖殿深處,一直默默觀察的西婭,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合格品,出現了。」
年輕精靈與半精靈穿過門戶,走入聖殿,臉上帶著通過試煉的自豪與對未知的好奇。
聖殿的大門開啟。
西婭站在門後的高階之上,身披著由月光與藤蔓編織而成的簡樸法袍。
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之意,讓下方的兩人不自主屏住呼吸。
「你們,為何而來?」西婭的目光掃過兩人。
「為了更強大的力量!更深奧的知識!」年輕精靈率先回答,毫不掩飾其野心與自信。
他直視著西婭,「我叫瓦倫,我自認是森林中最具天賦的施法者!」
西婭微微點頭,目光轉向另一人。
那名半精靈顯得拘謹許多,她低下頭,輕聲說:「我……我叫莉拉……我只是想弄明白,那些符文為什麼會那樣變化……」
「很好。」西婭的目光在瓦倫的野心與莉拉的好奇心上分別停留了一秒。
她走下台階。
「在這裡,知識即權力。而所有權力,都必須通過對議會的貢獻來換取。」
「你們所追求的一切,力量,知識,真理……我都可以賜予。」
「作為交換,你們的智慧,你們的忠誠,你們的未來,都將為我,為奧術議會而服務。」
她伸出兩根手指,兩道微弱的奧術光輝自她指尖飛出,分別沒入了兩人的眉心。
那是最基礎的冥想法門,也是開啟更高深魔法的鑰匙。
瓦倫與莉拉身體同時感受著腦海中,高效而精妙的魔法運轉法門,兩人眼中都露出了狂喜與震撼。
他們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神祇。
下一秒,兩人恭敬單膝跪地,將額頭貼著地面,獻上了自己最真摯的誓言。
「我,瓦倫,願為議長效勞,至死不渝!」
「我……莉拉……願追隨您的智慧。」
在兩人跪拜的同時,西婭從身旁的平台上拿起兩件早已準備好的,由月光絲線織成的深藍色學徒法袍,親自為他們披上。
「從今天起,你們便是奧術議會的第一批學徒。」
「去吧,聖殿的下層圖書館,對你們開放。能學到多少,取決於你們能為議會,貢獻多少。」
西婭轉過身,不再看那兩名激動萬分的學徒。
她的目光,穿透了聖殿的穹頂,望向更遙遠的天際。
在森林的各處,在遙遠的大陸彼方,正有更多、更強大、也更獨特的魔法波動,被這座聖殿所吸引,正在向這裡匯聚而來。
奧術議會,已然奠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