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瞪圓了眼睛，集體探著腦袋，圍觀那個被石矛砸出來的，邊緣光滑得像鏡子一樣的圓形窟窿。
寒風從深不見底的洞裡倒灌上來，吹得矮人工匠大師鬍子直飄。
「額……就……挺禿然的。」
王軒撓了撓頭，試圖用一句俏皮話，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陳凱的臉黑得像鍋底。
新武器還沒捂熱乎，理論上能捅穿一切的【絕對堅韌之矛】，沒了。
甚至，連掉下去的迴響都聽不見。
艾佳開始復盤。
「我們的概念定義出現了偏差。」
「我們只要求了堅韌，但沒有限制它的重量，或者說，它的『密度』。」
「於是，符文工坊和混沌之種共同作用，在不改變石矛材質的前提下，找到了唯一能實現『絕對堅韌』的路徑。」
她用手指比劃了一下。
「把它的密度，增加到了一個無限接近理論極限的數值。」
「所以它看起來還是根石矛，但重量……可能已經難以想像。」
這讓旁邊一個矮人工匠大師聽到了，他一個哆嗦，鬍子差點掉進洞裡。
「咳咳！」指揮官布倫納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
看著那個深不見底的窟窿，感覺自己的心臟也在跟著那根石矛往下墜。
但他臉上，卻硬是擠出了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一場……非常成功的……強度測試？」
環顧四周，對著那些面如死灰的工匠大師們強行解釋。
「事實證明，我們的地基，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神使大人們只是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幫我們提前發現了問題！這是好事！」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感謝神使大人！」
幾個矮人大師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在布倫納殺人般的眼神下，對著四人小隊，擠出了幾個「感謝」。
王軒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得出來，這位矮人指揮官已經處在心態崩潰的邊緣了。
在布倫納的「熱情」安排下，四人小隊被暫時「請」出了已經被定義為危房的三號工坊。
梅森被留下來，配合一群矮人工程師，對著那個窟窿，研究如何進行搶救性修復。
一間由巨大石塊砌成的客房裡，陳凱一言不發地擦拭著一把從矮人衛兵那裡借來的備用戰斧。
他還是喜歡用矛。
王軒則看著那張再次被調出的傳說級任務清單，一個頭兩個大。
【符文約束容器】。
那長達一頁的傳說級材料，每一個名字都透露著「我們不是你現在能搞到的」。
【深淵之心黑曜石】。
【星辰龍的吐息結晶】。
【不凋之花的花粉】。
「感覺像是玩一個滿級一百級的遊戲，我們現在剛走出新手村，系統就給了我們一個需要打穿一百個伺服器才能湊齊的畢業裝備圖紙。」
王軒癱在椅子上，感覺身體被掏空。
「理論上，我們可以用混沌之種對現有材料進行概念改造，強行『製造』出這些傳說材料。」艾佳分析道。
「但我們對它的理解還太淺，就像剛才那根石矛。」
「你想要一顆黑曜石，它可能會給你一顆會吞噬光線的微型黑洞。」
「這風險太大了。」李瑤點點頭，剛才失控的餘悸還在。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一種穩定的，能夠安全利用混沌力量的方法。」艾佳總結道。
「我們至少需要一個能把它關起來的『保險箱』。」
這又回到了原點。
想要保險箱，就要湊材料。
想要湊材料，就要有面對那些傳說級材料所在地怪物的實力。
想要實力，就要用好混沌之種。
完美的死循環。
就在四人一籌莫展時，客房的石門被「砰」的一聲，從外面粗暴的推開了。
布倫納指揮官沖了進來，他的臉上不再是之前的強顏歡笑。
而是焦急與一絲……恐慌。
「神使大人！」他顧不上矮人那套繁瑣的禮節，直奔主題。
「要塞，出事了。」
王軒眉毛一挑，知道正戲來了。
「別急，指揮官先生，坐下喝口水慢慢說。」
「沒時間了！」
「要塞的【一號地火】，被污染了！」
「它正在……熄滅。」布倫納艱難地說出了一個讓所有矮人都無法理解的詞。
「你們的地火，不是一座引動地底熔岩的半永久熱源麼，怎麼會熄滅？」艾佳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我不知道！」布倫納抓著自己的辮子鬍鬚很是狂躁。
「熔爐里的火焰，正在變得……冰冷。」
「它不再散發熱量，所有靠近它的管道外壁，都凝結出了一層我們用盡辦法也無法融化的黑色寒霜！」
「負責看守的工匠只是被那股寒氣掃到，半邊身子就失去了知覺！」
他看向王軒和艾佳，眼底透著希翼。
「就像你們處理活體鏽蝕那樣，這同樣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
「整個黑石要塞的防禦符文、動力閘門，全都依靠它的能量供應！一旦它徹底熄滅，這座固若金湯的堡壘，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鋼鐵棺材！」
又是一起【概念污染】事件。
「我們可以出手。」王軒裝作一副沉吟的樣子，「但你要知道，驅使這種力量，是需要代價的。」
他準備好好敲一筆。
布倫納的下一句話，讓他把所有討價還價的詞全都咽了回去。
「我明白！」布倫納斬釘截鐵，「只要你們能淨化能源核心，我將破例，為你們開放要塞最高權限的【古代檔案館】！」
「檔案館裡，存放著我們黑石矮人三千年來，所有關於這個大陸的隱秘記錄。」
他喘了口氣，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包括……我們祖輩在北方深淵礦區，遭遇過的【黑曜石巨獸】的戰鬥報告，以及……數百年前，瞭望哨觀察到的，疑似【星辰巨龍】從要塞上空飛過的唯一影像記錄！」
黑曜石……星辰龍……
這兩個詞，就像兩柄重錘，精準的砸在了四人小隊的心巴上。
瞌睡來了送枕頭啊！
王軒站了起來，一臉正氣凜然，好似剛才想敲竹槓的人不是他。
他拍了拍布倫納的肩膀，沉聲道：「維持世界的秩序與平衡，本就是我等的使命。」
「報酬是次要的。」
「事不宜遲，指揮官，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