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真相

  李元把整理好的材料遞給梁箏：「這個田逸，就是孫伊歡公司的實習生，莫梅的女兒。」梁箏表情凝重地回憶此前與莫梅對話的場景，談及田逸時，她表現得毫無異常。愛諾診所的員工似乎也並不知道莫梅的女兒去世了。

  眼下疑雲重重。梁箏深吸一口氣：「我們再將所有線索重新梳理一遍，目前已查明，那個連續兩日下單搬運服務的手機號，來自榕大的研一學生田逸。五十七天前，她在家自殺身亡。案發日，不在世的田逸根本不可能操作手機，可以推斷，大概率是田逸母親、保存其遺物的莫梅所為。」在白板上圈出幾個關鍵日期後，梁箏放下了筆，頓了頓說：「同時，田逸與范明傑的師生關係已經確認。田逸本科就讀江大經管學院，就是范明傑任職的高校。」假如莫梅真的是兇手，她的殺人動機，大概率與女兒的死有關。

  「真是人不可貌相。」李元腦中浮現出上次見莫梅的場景。虧他上次還覺得這個惡病纏身的女人有些可憐。如今看來，她很可能是下手狠毒的行兇之人。

  只是，現在沒有目擊者，也沒有直接的證據明確指向莫梅。

  李元撓了撓頭，有些憤慨：「田逸的手機號已經打不通，也無法進行技術定位。」「電話卡應該已經被毀了。」梁箏說，「走吧，再去探探莫梅。」

  比起上次見面，莫梅更瘦了。她這個身體狀態，明明應該住院才對。

  丈夫不在了，才確診癌症晚期，女兒又自殺去世。同為女人，梁箏能想像她處於何種孤立無援的處境，但不論如何也不該作奸犯科。梁箏心情複雜，開口的語氣算不上太好：「田逸之前讀本科時，是死者范明傑的學生，您知道嗎？」

  莫梅一臉驚訝地搖頭：「我完全不知道。女兒大了，不像以前高中，她有自己的學校生活，不會和我說什麼老師的事情，我平時也沒有過問——」話沒說完，她猛烈咳嗽起來，眼眶泛出可怖的紅。不知是咳嗽導致，還是想到女兒。

  梁箏斟酌片刻，又問：「田逸之前從沒提過范明傑這個名字？近日，有同學跟我們反映，曾在南區萬達逛街時，見過范明傑和你女兒在一起。」

  莫梅睜大了眼睛：「梁警官，你什麼意思？」

  「抱歉。」梁箏說，「我們要確認，作為老師，范明傑是否曾存在不正當的行為。」

  莫梅仍是否認：「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也從沒聽女兒提過。」

  梁箏不得不拋出更尖銳的問題：「那您知道您女兒田逸為什麼會選擇輕生嗎？」

  莫梅的臉色瞬間變得灰白：「可能是壓力太大，加上又跟男朋友分手了。她從小就很優秀，是我給她的期待太高，孩子才會一時想不開。如果我平時再多關心關心她一點……我真的......」話未說完，莫梅已經哽咽得說不下去。

  「請您節哀。」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梁箏能理解。但該問的還是得問，調查必須繼續：「不知田逸的手機還在嗎？她過世後，手機號是否已經註銷？」

  「她手機找不到了，號碼已經註銷掉。孩子的東西，我都原封不動地放在房間裡。」

  「找不到手機......」梁箏看著莫梅，眼神銳利。女人似乎還沉浸在提起亡女的悲痛中，一臉淒寂的表情。「那您之前是否曾在田逸的手機看到過她與范明傑、嗯不......她與學校老師之類的人發消息？」

  梁箏持續地追問，莫梅終於露出了焦躁：「我不會擅自看女兒手機，也相信她，不會和你們說的這個什麼老師有什麼關係。她已經不在了，請不要給她潑髒水、」

  「抱歉，希望您理解。這些問題，我們都要詢問記錄。」李元在一旁出聲，想要寬慰她的情緒。




  「我們理解的。你能想到有誰可能拿走了她的手機嗎？案發當天和前一天，有人使用田逸的手機號下單了搬家服務。」

  莫梅思索了一會，似乎毫無頭緒：「我不知道。她可能把手機忘哪了。那段時間她情緒不太好，搬回家住，幾乎不怎麼跟人聯繫。」

  女人看上去病怏怏，但思維清晰，句句滴水不漏。

  梁箏和李元對看一眼，這次換李元開口：「關於你女兒或者范明傑，如果你還想起什麼細節，請隨時和我們說。」

  從診所出來後，梁箏還在琢磨莫梅說的話：「你注意到她剛才的回答嗎？」

  李元不解：「有什麼問題？」

  「她一直不提范明傑的名字，反覆強調『我不認識這個人』，有點奇怪。」梁箏說，「人在編造謊言時，會下意識避開牽扯到的人名。」

  李元細細琢磨，發現確實如此，隨後又追問：「梁隊，范明傑和田逸在萬達那個線索，你什麼時候收到的？」李元擔心又是自己的疏漏。

  「我剛故意試她的。」梁箏頓了頓，「這個女人太警覺了。」莫梅嫌疑很大，但眼下又還沒查到實質證據，無法對她有進一步動作。

  「明天重點任務，聯繫田逸的本科和研究生同學，看看她們對田逸自殺的說法。然後我們再去一趟她的學校。」她頓了頓，「田逸自殺的真相，很可能是這個案子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