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秘密

  孫伊歡和江嘉瑜約好六點鐘見面。以防萬一，她特意提前出發，到了地方才發現，這裡竟然是矗立在市區的一棟廢棄爛尾樓。在孫伊歡的印象中，這裡最早是兩棟居民樓，不知什麼時候被拆掉，變成現在這副寥無人煙的模樣。

  而江嘉瑜似乎很早就到了，她站在昏暗的樓影里，像陷在廢墟的一塊，看著孫伊歡走進來。

  剛走進樓里，一股難聞的臭味就撲面而來，孫伊歡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沒想到你真一個人來了。」江嘉瑜說著，警惕地朝她身後張望，「沒人跟著你吧？」

  孫伊歡搖搖頭，環顧四周：「怎麼選在這種地方見面？」

  江嘉瑜邊從背包掏東西邊說：「你那天早上不是問我為什麼去警局嗎？我想申請當莫梅的辯護人。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見到她。」她突然扯出一個詭異的笑，「可她竟然拒絕了。這個女人......真是夠狠的。」

  說完，不等孫伊歡反應，江嘉瑜突然把從包里掏出的濕紙巾捂住了孫伊歡的口鼻。

  是乙醚。

  不知過了多久，孫伊歡慢慢睜開眼睛，花了快半分鐘才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麼。她發現自己癱坐在地上，想動動手腳爬起來，才意識到自己雙手被緊緊地綁在石柱後，江嘉瑜早就不見人影。

  她終於明白為何江嘉瑜約她來這個地方了。

  「有人嗎？」孫伊歡大聲呼救，聲音在空曠的樓體裡迴蕩。

  她努力扭頭四處張望，突然發現，遠處有個人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在往這邊走過來。孫伊歡看到了希望，她奮力朝對方叫喚。那人越走越近，直到孫伊歡看清了他的模樣。竟然是李元。

  他穿著拖鞋，右腳纏了厚厚的繃帶。李元不知什麼時候受傷了。

  江嘉瑜這時從樓上走了下來：「不用管她，你先上樓吧。」

  李元看了孫伊歡一眼，默默轉身從側邊上了樓。

  「李警官為什麼會過來？你是不是早就認識他？」孫伊歡難以置信地盯著江嘉瑜問。

  江嘉瑜面無表情地走到孫伊歡身邊，她慢慢地蹲了下來：「很快你就會知道了。」說完，江嘉瑜又掏出剛剛那塊濕紙巾，再次捂住了孫伊歡。

  也許是乙醚含量大幅減少。這一次，孫伊歡很快就甦醒過來，半夢半醒之間，她隱約聽到樓上傳來江嘉瑜與李元對話的聲音。這棟樓的開發商當初在二層做了空中花園，導致一層的層高特別高。她在樓下，不論怎麼拼命集中注意力，也根本聽不清他們具體到底講了什麼。

  片刻的安靜後又傳來一些奇怪的撞擊聲音，像是有東西摔在了地上。巨大的不安蔓延孫伊歡全身，她用力晃動身後的麻繩，想要找到掙脫的方法。

  大概又過了十多分鐘。就在孫伊歡焦急得不知怎麼辦才好時，她感覺自己眼前突然閃過一道黑色人影，緊接著是嘭的一聲沉悶巨響。李元竟然從樓上摔了下來。一個大活人，大概是因為頭先著地，人的腦漿噴了一些出來。然後才是蔓延開來的血。

  那個瞬間，孫伊歡感覺自己血液都暫停了流動。她忍住恐懼，強迫自己不要盯著那攤血肉，卻止不住內心發出的劇烈尖叫。眼前一切完全超出了孫伊歡的想像。沒過多久，江嘉瑜緩緩地從樓上走了下來。

  孫伊歡簡直不敢相信她的所作所為，開口後的聲音都是抖的：「你為什麼要殺李元？」

  「他剛剛要掐死我，我是為了自保才推開他，是他自己沒站穩，摔下來的。」江嘉瑜的語氣出奇的平靜。

  

  「不是......才不是！我再也不會相信你的鬼話了。」孫伊歡眼裡充滿憤怒和失望：「把我騙來這裡，你到底要幹什麼？」

  「伊歡，以前念書的時候，你學校的牆上會不會掛那種名人名言？」江嘉瑜像沒有聽到孫伊歡的質問，自顧自地說道：「我門學校的走廊上可多了。我還記得，有一句是『人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好奇怪，說這句話的人到底是誰啊？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江嘉瑜露出慘澹的笑容，「你來的路上注意到今晚的月亮了嗎？一點都不亮。我還記得，綁架范明傑那晚的月亮也是這樣，太黯淡了。」

  孫伊歡聞言震驚地抬頭：「你綁架了范明傑？！」

  「你根本不知道，范明傑是個怎樣的人。」孫伊歡打死都沒想到，她會再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