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2026-09-26 09:23:07 作者: 蜂仙

  「李承干不希望百姓陷入戰火之中,為什麼你就想不明白呢?

  你是不是認為他非常怕你,沒有力量和朝廷對抗,才會選擇離開的呢?

  還有,李承干也沒有選擇自殺吧。

  當初,劉據自殺了,這使得漢武帝十分痛心啊,漢武帝的晚年過得那麼煎熬,難道和劉據之死沒有關係嗎?

  如果劉據還活著的話,漢武帝或許能活到百歲。

  巫蠱之禍中,劉據死了,漢武帝痛心疾首。

  等到漢武帝悔悟過來之時,悲劇已經釀成,有什麼辦法?

  他只好修築了一個思子台,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劉據還能活過來嗎?

  那種喪子之痛恐怕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而李承干並沒有選擇自殺,而是躲開了,這難道不是他孝順的表現嗎?

  父子之情乃世界上最親密的一種感情,無可替代。

  

  希望陛下能夠珍惜你和李承干之間的父子親情,而不要被外界的那些東西所左右,

  什麼功名利祿,什麼權力、地位那些都是浮雲啊。」玄奘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李世民倒揹著雙手,在廳堂里走來走去,緩緩道:「一般的事情,朕必定不會與李承干計較的,再怎麼說,他是朕的親生兒子,

  可是,李承干犯下的過錯實在是太大了,實在無法原諒。

  他抗旨不遵兩次,其中有一次,是不是你領著他逃出長城的?」

  「阿彌陀佛,貧僧什麼也沒說,只是給了他一套僧衣、僧鞋。」

  李世民一聽,心裡那個氣就甭提了,心想,哦,你把那些東西給了李承干,不就等於讓他假扮成和尚逃走嗎?還要怎麼說?

  這已經點撥得夠到位的了,還要怎麼說呀?

  看來,這僧人好像也不是那麼實在。

  「李承干藉助征討西域、出使倭奴國等機會,拉幫結派,培植黨羽,

  他善於玩弄權術、收買人心,不知怎麼的,像松贊干布、慕容順、拓跋赤辭、阿史那思摩、山背大兄王和金德曼那些人全部聽命於他,

  連朕都指揮不動那些人了,你說這不是謀反,是什麼?」

  「阿彌陀佛,陛下,在貧僧看來,你得找找自身的原因,為什麼別人願意聽太子的話,卻不聽你的呢?」

  李世民聽了,心想,哦,鬧了半天,過錯搞到朕的頭上來了:「還有,朕曾經警告過李承干多次,不要和稱心、韋靈符那些人來往,他們都是妖人。你看那個稱心男不男、女不女,哪裡有一點陽剛之氣?

  韋靈符更是妖言惑眾,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果李承干一天到晚和他們這些人混在一起的話,能有好下場嗎?」

  「陛下說得有一定的道理,確實,人選擇和什麼樣的朋友交往是很重要的。

  如果和積極向上的人在一起,一定會變得和他一樣樂觀、開朗;

  如果和那些不學無術的人在一起,就會逐漸變得頹廢。」

  「就是這個道理呀,可是,朕已經和李承干講述過多次,他都不把這件事兒放在心上,你說朕能不生氣嗎?」

  「陛下,你也不必太過生氣。

  可能稱心和韋靈符也不是像你所想的那樣,或許他們也有過人之處的。

  常言道,英雄不論出身,貧僧以為評價一個人不能只看他的職業,那樣是比較片面的,

  稱心是一名樂童,韋靈符是一名道人,這也算不得什麼。

  據貧僧所知,當年魏徵不也是道士嗎?」

  「沒錯,那牛鼻子老道的確是個道士。

  既然都是道士,陛下為什麼要兩眼看人呢?」

  「這——,」李世民頓時為之語塞,然後,揮了揮手,「不管怎麼樣,你也不必再多說了,朕非殺李承干不可,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朕也不會原諒他的。」

  「阿彌陀佛,孟子提倡以仁治天下,陛下,你還是少點戾氣吧。」

  李世民不聽:「還有,你暫時在弘福寺里待著,還得想辦法把那四名僧人給抓住了,

  否則,朕還是要找你們大慈恩寺算帳的。」


  「你為什麼要找大慈恩寺算帳,你有證據證明那四名和尚就是大慈恩寺的人嗎?」

  「暫時沒有,不過朕覺得是你們寺院出了問題。」

  「人命關天,這可是要講究證據的,憑感覺恐怕很難令人心服口服啊。」

  李世民冷哼了一聲:「看在你的情分上,朕把大慈恩寺的那些和尚全部釋放了回去,如果不是因為你,朕把他們全關進大理寺。」

  「阿彌陀佛,謝謝陛下給貧僧面子。

  貧僧感激不盡。

  等將來貧僧回到寺里以後,貧僧定叫手下的弟子齋戒沐浴,焚香禱告,銘記陛下的好處。讓他們誦經,祈禱大唐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聞言,李世民感覺到這玄奘也圓滑得很,擅長裝糊塗,打太極,從他嘴裡也掏不出什麼來。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玄奘離開了紫宸殿,返回弘福寺。

  李世民眼瞅著玄奘離去的背影,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有時,他也很羨慕玄奘,看人家活得多麼灑脫,不會被世俗的那些事所羈絆,也沒有那麼多的煩惱。

  雖然自己貴為天子,可是,煩心的事兒實在是太多了。

  李世民身邊有起居郎、起居舍人記錄他的一言一行,

  無論李世民說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不管是對是錯,都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也不加以修飾,

  最近,起居郎病了,李世民身邊缺少一個起居郎。

  朝中有規定,皇帝本人不得觀看《起居注》,

  《起居注》屬於帝王最原始的第一手日常流水記錄。

  有時,李世民真想把那些可惡的起居郎、起居舍人的腦袋砍下來,以泄心頭之恨。

  可是,有大臣勸諫,說什麼要實事求是,既然記錄皇帝的言行,那就得據實記錄。

  李世民回到文案前,繼續批閱奏章。

  那奏章已經不太多了,他心裡想著得批完,然後,再去找徐惠。

  此時,有一個身材胖大的人從外面走了進來,跪伏在地上。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原來是李泰。

  只見李泰的兩個腮幫子腫得老高,跟饅頭似的。

  李世民把手裡的筆放下了:「起來吧!」

  「父皇,請替兒臣做主啊,兒臣都被欺負苦了。」李泰哭著說。

  李世民聽了,就是一皺眉,心想好歹你也是個堂堂的王爺,動不動甩大鼻涕,這像話嗎?

  「你的臉怎麼了?是誰打的你?」

  李泰用手指著門外:「除了那個蘇婉,還有誰?」

  「什麼,是蘇婉打的你?好歹你也是個學過武藝的人,難道還不是蘇婉的對手嗎?

  你怎麼會被她打?」李世民聽了也很泄氣。

  「哎呀,父皇,上一次,兒臣到立政殿去給母后請安,碰巧蘇婉也在那裡。

  也不知怎麼的,她現在變得非常兇悍,三句話沒說,出其不意就給了兒臣兩個耳刮子。

  你看她把兒臣打得,槽牙差點兒都被她打掉了。」李泰手捂著腮幫子說。

  「哦,有這樣的事?想必是你觸犯了她,否則,她怎麼會那樣對待你呢?

  起來吧,瞧你這齣息!」

  李泰哼哧了半天,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垂手侍立在一旁。

  他壯著膽子說道:「既然朝廷已經下旨廢了李承干,那麼兒臣認為,也應該廢黜蘇婉的太子妃身份。」

  李世民覺得李泰說的有道理,點了點頭。

  「還有,蘇婉實在是可惡,她暗地之中和焉耆的藍婆羅剎女相互勾結,在長安城內倒賣葡萄酒,

  那賺的錢不計其數。

  他們把這些錢全部私吞,沒有拿出一兩銀子上交國庫,按照咱們大唐的律法,應該賜蘇婉死罪。

  更何況她是李承乾的太子妃,也應該受到株連。」

  李世民站起身來,倒揹著雙手在廳堂里來回走動,緩緩道:「關於葡萄酒一事,蘇婉他們到底銷售了多少?」

  「有可靠訊息說,原本藍婆羅剎女出使倭奴國,打算以每壇十兩銀子的價格將十萬壇葡萄酒賣給倭奴國,


  李承干覺得這筆交易有利可圖,想方設法阻止了焉耆和倭奴國之間的交易,

  最終,焉耆只賣了兩萬壇葡萄酒給倭奴國,

  剩下的八萬壇全部按照每壇一兩銀子的價格賣給了李承干。

  然後,他們在長安城內,又按照每壇二十兩銀子的價格對外出售,

  這麼一算的話,他們應該賺了一百多萬兩銀子。」

  「當真有那麼多嗎?」

  「實實在在有的啊。」

  「這麼多的錢,那可是一筆巨款。」李世民感到有些吃驚。

  因為在當時,整個大唐一年的賦稅也沒有多少。

  「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兒,你說他們貪了這麼多的錢財,是不是可以砍他們的腦袋?

  還有,兒臣覺得不但要治蘇婉的罪,還要治她老爹蘇亶的罪,

  把蘇瑰撤職,然後,把他們蘇家全族老少全部關押到大理寺的監牢里去。」

  李世民心裡在盤算著,因為他知道蘇亶對朝廷忠心耿耿,向來為官謹慎,謹言慎行,和朝廷上下的官員的關係都非常要好,

  他是不可能謀反的,

  不過呢,李泰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你說的朕都已經知道了。」

  李泰又向前邁了一步,低聲問道:「父皇,立太子一事刻不容緩,不知父皇考慮好了沒有,是不是可以下旨立兒臣為太子了?」

  李泰說這樣的話,實在是有點得意忘形了。

  他以為十拿九穩了。

  李世民看了看他:「太子是國家之根本,此事事關重大。

  別的不說,李承干在西域戰場上的表現還是很出色的。

  朕每次都讓你去領兵出戰,而你每次都是大敗而歸。

  這一次,朕讓你統領15萬大軍迎戰高句麗和百濟的軍隊,務必要打出彩來,

  否則,你讓朕如何向那些大臣們交代?

  開啟你的歷史看一看,上面除了恥辱之外,還有什麼?」

  李泰聽了,臉上一紅,隨即表示:「這一次,請父皇放心,兒臣定能將高句麗和百濟擊敗,一展咱們唐軍的雄風。」

  李世民叮囑道:「你可不要輕敵呀,別的不說,就拿那個淵蓋蘇文來說吧,

  是高句麗的第一勇將,而且,作戰經驗豐富,久經沙場,曾經打敗過數10萬隋軍。」

  你李泰卻不以為然:「父皇,那些都是老黃曆了,好漢不提當年勇,當年是當年,現在是現在,

  他的那一套打法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聽李泰這麼一說,李世民就是一皺眉呀。

  李世民在廳堂里來回踱著步子,緩緩道:「當年,趙王要提拔趙括為將軍,

  趙括的母親去找趙王,對趙王說:『我那兒子不可大用,他父親趙奢曾經說過,他只會紙上談兵,並沒有真才實學,

  如果大王你一定要用他的話,將來恐怕會耽誤國家大事,

  如果打了敗仗,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不能連累我呀。』

  當時,趙王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依然堅持用趙括。

  長平之戰,趙括把廉頗從前沿陣地上替換了下來,

  廉頗對抗秦軍,未能使秦軍前進一步,

  可是,趙括到了戰場上,完全改變了廉頗的作戰方略,改守為攻,

  殊不知這正是秦軍所希望的。

  秦昭襄王也非常狠,他偷偷地把大將白起換了上去,而且,命令不得向外透露訊息,

  如果有誰透露了訊息,將會被處斬。

  那趙括哪裡是白起的對手,被人家足足圍困了46天,糧草盡絕,已經達到了人吃人的地步。

  趙括數次突圍,也未能沖得出去。

  最後,被人家白起打得落花流水,

  45萬趙軍全部被坑殺。

  從那以後,趙國便失去了爭霸天下的實力。

  那是歷史上一次漂亮的殲滅戰。

  咱們這一次出戰,也是至關重要的,只許勝,不許敗。

  如果這一次,咱們徹底擊敗了高句麗、百濟的話,

  咱們大唐在西域和東方諸國的地位將會與日俱增,再也不會有哪個國家敢不臣服咱們。

  否則,其他國家便會蠢蠢欲動,紛紛來打咱們大唐的主意。

  李泰聽到這裡,不解地問道:「哪裡還有什麼其他的國家要作亂,他們不都已經臣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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