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老唐那期深度解析視頻發布,時間還不到半天。
就在這個熱度即將衝破頂點的絕佳時機,追光映畫官方帳號再次更新了一期特別訪談視頻。
也是為了幾位老人在世的時候,能夠留下足夠的影像記錄。
標題:《傑克奧特曼回歸專訪:顧南對話鄉秀樹演員——團時郎》!
值得慶幸的是,在這個平行世界裡,團時郎老爺子身體依然硬朗,身體健康更長壽。
雖然七老八十已經退休了,但依舊精神矍鑠,這也算是給所有老粉絲髮了一波巨大的福利。
視頻正片畫面亮起。
老規矩場景是追光映畫那間熟悉的簡約會客廳。
不過顧南做了一些裝飾,背景牆換成了一台100寸的電視機,上面以圖片牆的方式循環播放著《傑克奧特曼》里的經典鏡頭。
甚至畫面中還正是鄉秀樹本人塑造的最關鍵轉折。
「假期帶你去藏王山……」
「鄉的內心如同海浪般狂亂了。」
前景的桌子上還排放著前兩期受訪嘉賓:矢的猛、高峰圭二兩位老爺子的簽名《夢比優斯》客串劇照。
顧南面帶微笑,依舊坐在沙發的左側。
而在他對面的,是當年飾演鄉秀樹的團時郎老先生。
他身姿挺拔,歲月雖然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但那股由內而外的獨特氣質依然不減當年。
顧南對著鏡頭開始了開場白。
「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顧南。」
「今天,托《夢比優斯》的福氣,我們請到了團時郎老先生來客串,也就有了本期的採訪視頻!」
「請允許我們非常榮幸地向大家介紹本期的的嘉賓——鄉秀樹的扮演者,團時郎老先生!」
「感謝老先生,願意來和大家分享一下當年《傑克奧特曼》拍攝背後的故事。」
團時郎對著鏡頭微微點頭,聲音沉穩:
「大家好,我是團時郎。」
「非常感謝顧導的邀請。」
【全體起立!恭迎鄉哥哥!】
【老爺子身體還是這麼硬朗,太好了!】
【致敬!歸曼!】
【這大長腿,這氣質,不愧是童年男神。】
【鄉秀樹真的很高啊,感覺得一米九幾了。】
顧南直入主題:
「老前輩,很多觀眾都很好奇,您最初立志成為演員的理由是什麼?」
「又是如何接到這個角色的?」
團時郎笑了起來,回憶起往事。
「我是京都出身的。」
「當時京都內東映、大映這些公司都是以攝影所的形式運營著,那時我都沒聽說過有圓谷這麼個公司。」
「當時心裡是打算要不以後進大映吧。」
「所以讀高中的時候就經常跑去他們那裡玩。」
「雖然我並沒有在哪個地方學習過表演之類,但當時是有打算往這方面走的。」
「後來就是有個叫資生堂的化妝品品牌,搞了個叫MG5的男性化妝品子品牌,讓我去當那邊的專屬模特。」
「拍點護膚品GG什麼的…」
「當時倒除此之外我也沒什麼其他演藝活動。」
「不過空閒之餘倒是出過幾首歌。」
「總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就這麼一直在資生堂那邊干。」
「說來慚愧,我也沒出什麼值得一提的成績。」
「就在那時候我所在事務所的一個經紀人,他和圓谷裡頭的某個人認識。」
「那個人就告訴他圓谷馬上要拍一部片。」
「起因就是這樣反正我是這麼聽說的,具體情況倒也不是特別清楚。」
「我最初聽到的說法是,他們可能要拍一部新的系列作品。」
「裡頭不是有幾名隊員也就是常駐的角色嗎。」
「我記得一開始聽到的說法是我被選為隊員的候選人。」
「之後就在機緣巧合下幸運地被選中當主要角色。」
「那個時候圓谷也是純純草台班子,流程什麼的都不專業。」
「所以是沒有所謂試鏡這一步的。」
【187的身高,放在現在也是妥妥的男模天花板啊!】
【原來老爺子以前是資生堂的模特,難怪這顏值這麼能打!】
【好傢夥,沒有試鏡直接定主角,這就是長得帥的優勢嗎。】
【原本以為只是個隊員,結果成了奧特曼,這反差有點大。】
顧南順勢問道:
「這也造就了一部非常寫實的作品,對吧?」
團時郎贊同道:
「當時是昭和年代,太早期了,那個時候特攝編劇的創作理念還沒能完全脫離於時代劇和主流電視劇。」
「正是如此鄉秀樹是有家的,但是是借住也有工作的地方。」
「周圍都一直保持著好幾年來的昭和時期的風格。」
「一定程度上,當時的目標就是製作能夠反映出時代感的寫實劇。」
顧南翻看台本,拋出下一個問題:
「關於鄉秀樹變身的方式,和之前的奧特戰士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團時郎認真地解釋道。
「在以往的系列作品裡比方說那個叫什麼眼鏡,賽文奧特曼里的對吧,就是有這種小道具也能憑自身的意志去變身對吧。」
「可鄉秀樹,最初他這個人物一大概念就是他自己說了不算的。」
「總之他只能儘可能去努力,之後再由不屬於他自己力量的某些東西來完成。」
「他只能靠自己拼到某一個程度,等到超出了這個程度就會自然而然地……」
「也不能說是自然,總之就是憑我自己的意志說了不算的。」
「我沒記錯的話,這就是當時導演和我定的大方向,所以從這層意義上說就是該跑的時候拼了命地去跑,就算在炸彈中穿過也要比別人更接近炸彈一些。」
【這設定太真實了,不是想開掛就能開掛的。】
【那種拼命跑的場景,原來是這個設定的體現。】
【我還以為是為了逼體內的傑克變身呢。】
【拼到極限才能變身,這也是一種對英雄的考驗吧。奧特曼不救放棄自己的人!】
顧南結合著網友們的分析,用自己的話說道:
「很多觀眾都覺得,鄉秀樹不像是一個完美的救世主。」
「他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有著踏實真誠的一面,但獲得力量後也會膨脹、會驕傲,甚至會和隊友起衝突。」
「他是在經歷了一次次挫折後,才真正懂得了守護的意義,他不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而是一個完整的人。」
「您在塑造這個角色時,是怎麼理解他的?」
團時郎深有同感地點頭。
「他非常地有人味兒。」
「既會煩惱也會憤怒有很多很像人的地方。」
「當然他本來就是人說他像人也不對。」
「但他和以往其他主人公相比更有人味兒。」
「並非是說其他主人公冷血無情只是他們都很冷靜,有種從第三人視角去觀察自己的感覺。」
「而鄉秀樹卻非如此他讓人感覺很熱血。」
「既熱血有時當然還會有些冒冒失失,也會過於自信還不太聽別人的話。」
「如今回想起來我覺得他應該是一個很有人類特徵的英雄。」
「而且,我和岸田隊員之間存在著對立的模式,所以為了讓觀眾的孩子們容易明白,故意誇張地表演了嚴肅的戲份。」
【第二集他飄了被吊打是吧。】
【有人味兒這個詞用得太准了,不完美才是真實的。】
【衝動冒失,但也敢於承擔責任,這就是鄉秀樹,所以他才是最有血有肉的人間體!】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劇中的情感線。
顧南提問:
「劇中您和飾演坂田秋的榊原留美女士有很多對手戲,能談談當時的合作感受嗎?」
團時郎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MAT里雖然也有女性隊員,但榊原女士是節目裡的女主角呢。」
「她當時是松竹的專屬女演員吧?」
「其他的常規演員都是利用私家車或電車等去攝影所通勤,但只有她坐著帶司機的接送車,而且經常有經紀人同行。」
「我當時覺得不愧是電影女演員,就是不一樣啊。」
「和我們這種泥腿子,就是不一樣!」
「所以,卡司和工作人員們也都非常珍惜她。」
「但是,我和她見面的機會,並沒有那麼多。」
「當時,一周大概有5天做著相關的工作,但拍攝和坂田兄妹的戲份充其量也就1天左右。」
「所以,在拍攝現場久違地見到她感覺非常新鮮,有點心跳加速的感覺我還是記得的。」
說到這裡,團時郎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
「小秋這麼一個存在,對他而言如兄妹如戀人如摯友的一位女性突然就這麼死了。」
「本來都覺得之後不用再有女孩出現了吧結果又出來一個。」
「當時在演的時候就覺得很不解就在想這女孩到底算什麼。」
「怎麼說呢,我認為她就是一個類似於那樣的女主角,可她最後又代替鄉照顧留下的弟弟這一塊我就不太明白。」
「究竟是不是應該拿她當戀人,鄉秀樹和女主角之間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關係。」
「當時也沒有認真討論過這些,結果演的時候就一直在想她真的只是個住鄰屋的女孩嗎?」
「還是我應該把她當作第二個小秋?」
「這些疑問到現在我也沒弄明白。」
「與其說導演如何如何,倒不如說資歷最老的那些製片人和編劇們的想法我是無從得知的。」
「就我而言,我是希望鄉和小秋的關係能被描繪到最後的,但由於所謂的大人的事情,榊原女士不得不退出節目,突然就被宇宙人殺死了。」
「然後,從下周開始出現了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姐姐,次郎君也變得黏她,老實說我心想不帶這樣的吧。」
【別說了,小秋死的時候我哭慘了!那可是白月光啊!】
【刀子太狠了,連演員自己都不理解為什麼要換女主。】
【原來演員也覺得感情線突兀啊,看來大家都一樣疑惑。】
【也算是對鄉秀樹的塑造吧】
顧南放緩了語速,拋出了最具深度的問題:
「在眾多劇集中,探討人性底線的第三十三集給觀眾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您對那一集的拍攝有什麼特別的記憶嗎?」
團時郎神色一正,語氣變得鄭重。
「當時圓谷當時有個才子叫東條昭平。」
「東條導演當時是第一副導。」
「是他拍了這一集這也是我最喜歡的一集。」
「當時也沒想到這個第一副導竟然會拍出如此超現實主義的作品來。」
「那集其他隊員都沒出場對吧而且隊長還扮成修行僧。」
「那一集真是很不可思議也是我最喜歡的。」
「那集恐怕是對鄉秀樹而言最糾結的一次了。」
「為什麼我非得去和這怪獸戰鬥,而且還聽一旁的人類喊著快點幹掉它。」
「恐怕即便變身了之後他依然在糾結。」
「即便變成奧特曼也實在沒辦法戰鬥。」
「那裡頭還有類似究竟什麼才是正義這種,甚至與現如今的欺凌問題也有著關聯。」
「是相當深刻的一集而且越看越能體會到這點。」
「但成品相比試映版本剪掉了不少東西,並且剪輯也和我們內部看的有些不同。」
「有些話我只能在這裡說說當初試映版本可了不得。」
「所以許多人把這集看作是問題作品而喜愛。」
「怎麼說呢它在所謂的特攝英雄劇這個分類框架里是稍稍有那麼一些超綱的東西的。」
「也是有些特別的存在我是這麼覺得的。」
「其實所謂正義比方說多數並不一定就代表正義對吧,而是自身在經歷種種思索後才能得出什麼是正義。」
「因此東條昭平導演所拍的這一集裡什麼也沒做的怪獸,僅僅是因為其存在本身就招來周圍人大叫殺了它幹掉它,這件事本身就會讓鄉秀樹也好奧特曼也好陷入一種糾結。」
【第33集直接封神!人性的醜惡展現得淋漓盡致。】
【多數人的意見不一定就是正義,這話太有深度了。】
【那一集鄉哥哥在雨中的眼神,絕望又無奈,演得太好了,直擊靈魂。】
【老賊的續集拍的也不錯,也算是用新時代的思想對老問題的回答了。】
顧南最後問起了動作戲和拍攝細節:
「當時的特攝環境比較艱苦,拍攝動作戲一定很不容易吧?」
團時郎笑得十分爽朗。
「和怪獸的陸戰場景里搞的爆破拍攝也很辛苦呢。」
「初期的時候還只有煙霧的爆炸,到了後期就變成會升起火焰的凝固汽油彈了。」
「是的是的,借著爆炸的勢頭,行駛中的汽車會浮起來。」
「以現在的標準來看,真的很可怕。」
「拍攝期間,總是弄得傷痕累累的。」
「當時也年輕,對體力之類的也有自信。」
「比起讓替身來做,還是自己來做比較好吧,這麼想著,就去挑戰動作場景了。」
「那個時候是用16mm膠片拍攝的呢。」
「平時是用一種叫做Arriflex的攝影機拍攝的,但有時現場會送來叫做Mitchell的35mm電影攝影機。「這時候我就覺得今天有合成鏡頭啊。」
「本篇攝影師不是有個叫鈴木清先生的嗎。」
「那個人很嚴格。」
「總是對我們大聲斥責說,塑造出角色來,簡直比導演還可怕。」
「但是,鈴木先生那樣嚴厲地說教,我現在非常感謝他。」
「因為他教會了我在自己心中去塑造角色。」
團時郎停頓了一下,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還有制服的一大優點就是讓人感覺不出時代變化。」
「當過了三十年後你再去回看明顯就能看出年代不同,不管從穿衣風格也好還是去看車子的形狀也好。」
「但制服就不一樣。」
「光看著它也不會說很明顯地反映出周遭所處的年代。」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將這些方面看作它的優點找到其中的樂趣。」
「一晃大半個世紀過去了!」
「說實話,雖然我這個老頭子姑且也是個演員。」
「但這次受邀來客串,一進片場反而是無比陌生的。」
「特效的處理方式,現場的拍攝邏輯,和我們那時完全不一樣了!」
「說出來不怕您笑話,我一開始連攝影機都沒認出來,只覺得那是個什麼……呃…補光燈…之類的。」
「總之吧,無論時代再怎麼向前,一想到現在還有一批年輕人致力於奧特曼的創作!」
「還有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在喜歡著奧特曼!」
「我嘛,這個老頭子也就滿足了!」
「顧桑辛苦了!」
「您也辛苦了!」
顧南微笑著點頭,面向鏡頭:
「非常感謝團時郎前輩今天的分享,讓我們對這部寫實且充滿人味兒的經典有了更深的理解。」
「本次訪談到此結束,感謝大家的收看。」
畫面在顧南的道別聲與團時郎溫和的笑容中漸漸暗下,直至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