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的時候,眾人都在暗自琢磨著黑市的事情,不過卻沒有互相討論。
畢竟這事兒跟外人討論了也沒用,也沒有誰敢給其他人建議或者做決定。
不然萬一出了意外,那可就得攤上責任了。
憋了好一會兒的傻柱,走到垂花拱門的時候,終於忍不住自言自語的吐槽了起來。
「哼,我就說那孫子不可能出什麼好主意吧,居然想去黑市?哼,想得倒挺好。」
「傻柱,你嘀咕什麼呢,啊?你踏馬有能耐,你也出一個去,不然別跟個娘們兒似的,在背後嘀咕人。」
剛巧許大茂走在他身後不遠,也聽見了他的話,頓時就不樂意了。
雖然許大茂自己也承認,他這個主意吧,不算是什么正經的法子。
但現在哪兒有那麼多正經法子能弄到糧食啊。
最正規的莫不是去糧店買了,可那都是限了量的,每人每月就只有那麼多,你根本多買不到哪怕一兩。
另外就是找人私下買或者換了,但是誰家又能有多的讓給你呢?
尤其是在現在又削減了定量的情況下,誰家不把糧食看的緊緊的?
要不然就是像許大茂那樣,有個富裕的老丈人,隨時能上門求助。
除此之外,也只能鋌而走險,試試那些不正規的渠道了。
現在的大家可都在為了一口吃食兒而絞盡腦汁,當然也顧不上計較主意是好是壞了。
唯一就是看值不值得去冒這個險了。
「你……」
傻柱被許大茂一句話給懟了,很是生氣,但是又不知道用什麼話還回去。
因為他也確實是沒有辦法幫助到大傢伙兒,他能保證自己吃飽喝足就已經很不錯了。
「哼,起開,別擋道兒。」
許大茂懟贏了傻柱,有些得意洋洋的往後院兒走去。
「哼,孫賊,你別得意,黑市那種地方,是一般人能去的嗎?
這要是萬一有人出了事兒,可有你小子後悔的。」
傻柱狠狠的瞪了一眼許大茂的背影,低聲嘟囔道。
他剛說完,就看到路過的陳近文正奇怪的看著他。
頓時又瞪了過去。
陳近文收回了目光,沒有理會傻柱的故意撒氣。
他心裡還暗嘆,這傻柱看得還挺明白。
雖然許大茂只是提了一下黑市,去不去都是由鄰居們自己決定。
如果能弄回來糧食,或者買不到糧食,能平安歸來,大家也許不會記掛許大茂的好。
但相反,萬一真有人出了事兒,是肯定會怪上許大茂的。
即便是不能明面上找許大茂的麻煩,可暗地裡也會給許大茂算上一份責任。
這是必然的。
大多數人的習慣性就是,在做錯事兒,或者失敗的時候,去推卸責任。
這是人類的劣根性,絕大多數人都是逃脫不了這個法則的。
傻柱見陳近文知趣退讓,倒也沒有繼續找麻煩。
冷哼了一聲後,快步往自家走去,進屋後就哐啷一聲關上了門。
陳近文見傻柱氣性這麼大,也是有些無語。
貌似許大茂今天也沒有專門挑釁傻柱啊,那傻柱幹嘛會氣成這樣呢?
難道二人真是相生相剋,天生的冤家?
陳近文搖了搖頭,也沒去有多想,隨即回到了家裡。
「回來了小文,幾位大爺後面又說什麼了?」
剛進家門,陳芳便詢問了起來。
「就是說了一下黑市的事情,讓大家考慮一下,是否想去黑市弄糧食回來。
他們說,要是人多的話,可以結伴而去,這樣也能減少危險。」
陳近文在進門前,原本是不想說這個事情的。
可他想了想,以許大茂的德性,是肯定會告訴婁曉娥的。
而婁曉娥又經常來陳家這邊玩兒,到時候肯定也瞞不住陳芳。
索性還不如自己現在告訴她,也省的她多想。
所以他就大概說了一下後面的情況。
「啊?黑市啊,那個地方可是危險得很吶,而且我聽說裡面那些人也是凶神惡煞的。」
陳芳再次聽到黑市,不由自主的說道。
這讓陳近文有些詫異。
他雖然知道陳芳會阻止自己去,但也只是以為,她會因為自己小而阻止。
卻從未想過,她居然還對黑市有所了解,不禁脫口而出的問了起來。
「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那些人凶神惡煞的?」
「這可是爸在世的時候說的。」
「啊?他是怎麼說的?他去過嗎?」
陳近文再次追問道。
「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說那裡面的東西很多,也很貴,而且進出的時候會經常有人劫道呢。」
陳芳皺著眉頭說道,像是在回憶一般。
陳近文聽她說的東西,跟周明峰當初說的差不多,有些懷疑陳父之前可能是真去過,遂繼續問道。
「還有嗎?」
「咦,你幹嘛突然對黑市這麼感興趣了?」
陳近文的追問,讓陳芳反應了過來,一下就皺起了眉頭。
「額,剛才不是聽許大茂說起了嘛,後來大家又在討論黑市的事情。
我從來都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就有些好奇,所以想多了解了解。」
他趕緊找理由解釋,遮掩自己的異常表現。
「嗯,你聽我說小文,你還小,可千萬不能想著去黑市那種地方啊,那裡是真的很危險。」
陳芳聽了他的解釋,倒是沒有多想,不過她還是告誡了起來。
「哎呀放心吧姐,我真的只是問問而已,又哪裡敢去啊,況且我連怎麼去參加都不知道呢。」
陳近文無辜的說道。
說到這裡,他也確實有些意興闌珊。
因為他到目前為止,連黑市的門路都還沒摸清楚呢,又談何去不去的問題呢。
「問也不行,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敢私自去的話,我會生氣的。」
陳芳又換了種嚴肅的口氣警告了起來。
因為她覺得,自己這個弟弟現在的膽子越來越大。
她都已經快要管不住了,此時也只能用『自己會生氣』來威脅一下。
「嗯,行,我不問了。」
陳近文乖巧的答應了下來,隨即掏出了課本,看了起來。
他也想明白了,陳芳估計也了解的不多,此時追問也是白搭。
反而還會讓陳芳不高興,索性就息了從她這裡了解的心思。
陳芳見弟弟開始學習,原本還想多囑咐兩句的話也收住了。
第二天,等上班上學的人都走完了之後,剩下的這些婦女同志們都開始吆三喝五,準備結伴去郊外挖野菜。
陳芳原本在家裡收拾屋子,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兒,也很是意動。
雖然他們家暫時還不太缺吃的,不過糧食也挺緊張。
她也想去挖點野菜回來,填補一下家裡的缺額。
想到這裡,她趕緊拿上工具,鎖上門,招呼了在院裡玩耍的陳近民一起,便朝著正往外走的大媽們追去。
她們姐弟正往外走的時候,正巧婁曉娥出來查看情況。
「陳芳,你們這是幹嘛去?」
「許家嫂子,昨天不是說去挖野菜嘛,我們現在就準備去呢。」
陳芳笑著回了一句。
婁曉娥眼前亮了亮,隨即說道。
「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
她想著,在家裡憋了一個冬天,現在天氣暖和了,倒是可以出去走走,就當是郊遊了。
「啊?額,行吧,那咱們趕緊的,不然該追不上大媽們了。」
陳芳有些驚訝,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從這段時間的相處,她也算是看出了一點東西,這許家嫂子的娘家條件應該是很好的。
至少她是沒見過婁曉娥穿補丁衣服,而且吃的喝的,說話什麼的也很是講究。
對於這麼個富裕家庭出生的人,也想跟著去挖野菜,她心裡還真覺得有點怪異。
婁曉娥風風火火的進屋換了身衣服,隨即便和陳家姐弟一起,追上了正往城外走的大媽們。
陳芳想跟著她們一起,也是有幾個原因的。
一來她不知道去哪兒挖野菜。
二來嘛,雖然她們老家是鄉下的,但她從小在城裡長大,還真不認識什麼野菜。
最後也是為了安全著想。
所以她才要跟著院裡的大媽們一起行動。
下午的時候,陳近文放學回來後,就看見院子裡好多人在各自家門口整理著類似雜草一般的東西。
他心裡不禁感嘆,這些鄰居們的執行力也太強了。
昨晚才說的野菜,今天就直接挖了那麼多回來。
等他回到後院兒的時候,看見陳芳也在自家門口整理著。
「你今天也去挖野菜了?」
「嗯,這些都是我們今天去挖回來的。
小文,我跟你說,現在的郊外,這種野菜還真不少。
就一上午時間,我們就挖了這麼多呢。」
陳芳的語調很是輕快,像是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這都是些什麼菜啊?能吃嗎?可別吃出問題來啊。」
陳近文雖然對這東西很不感冒,但陳芳已經挖回來了,他也得多關注一下才行。
「嗯,有薺菜,灰灰菜,苜蓿,好多種呢。
這些野菜,都是我跟著院裡的大媽們一起挖的。
她們都說這些能吃,而且中午我和小民還煮了一點來吃呢,味道還挺不錯的。」
陳芳拿著幾樣野菜介紹了起來。
末了還誇讚起了野菜的味道。
她這話讓陳近文有些懷疑,野菜能有多好吃?
不過他也沒有馬上就質疑。
「嗯,行吧,你自己看著辦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