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陳芳也跟著一大隊人回來了,她一眼就看到了還在屋頂上忙活著的陳近文。
「小文,你上面還有多少沒有清完?」
陳近文聽見聲音,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大聲答道。
「差不多了,還剩下一點點就完了。」
「行,那我就在下面,你弄完了說一聲,我接你下來。」
陳芳聽說他快清理完了,就不打算回後院兒了。
她進倒座房的家裡拿出了工具,跟著前院兒的鄰居一同忙活了起來。
清理院壩積雪這事兒倒是沒有嚴格劃分區域啥的,反正你只要是在院子裡幫忙幹活,自然就不會有人有意見。
所以陳芳在前院兒幫忙,並不會讓後院的鄰居說什麼。
……
「姐,我這邊弄完了。」
陳近文清理完最後一點積雪,往下面招呼道。
「行,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梯子過來。」
陳芳回應了一聲後,就開始四處找了起來,不一會兒,她就扛著梯子走了過來,陳近文也順利的下了屋頂。
「累壞了吧小文。」
她剛才去找梯子的時候,也看了一眼自家後院兒耳房的屋頂,見上面積雪全無,便知道是弟弟的傑作。
「姐,沒啥,這都是我該做的,反正今天也沒上課,下午雪停了我就趕緊清理了,省的出現什麼意外。」
陳近文笑了笑。
「嗯,快進屋去喝口水暖和一下吧,可別凍壞了。」
陳芳催促了他一句後,便準備扛著梯子去還,不過這會兒一個鄰居笑著走了過來。
「陳芳,梯子你家用完了吧?給我吧,我家馬上要用一下。」
陳芳點了點頭,把梯子遞給了對方,又對著正往屋子裡走的陳近文說道。
「小文,我去後院兒幫忙了啊。」
陳近文在門口停住腳步,扭頭說道。
「你去忙吧,這邊有我就行了。」
說完,他跨進家門,馬上把鞋子脫下來烘烤了起來。
一直在積雪中站了那麼久,還小心翼翼的,他的鞋子自然是有些浸濕了,雙腳也被凍得不行。
趁著這點功夫,他倒了一杯開水,坐在炕上邊喝邊休息了起來。
稍微歇了一會兒後,他又穿上鞋子,繼續出去跟著忙活了。
四合院有百來口子人,除開一些小孩子和很老的老人外,其餘人都忙活的熱火朝天,而且人多也力量大,大家也終於在七點左右將所有的積雪都清理出了院子。
隨後大家就各自回家,烘烤衣服的烘烤衣服,做晚飯的做晚飯,恢復了日常的生活。
這場大雪過後,陳近文他們也隨即恢復了正常上課。
不過沒上兩天,他就迎來了高一的第一次期末考試。
在寒冷之中,陳近文他們用那被凍得麻木的雙手,完成了這次考試。
所有的科目都考試完以後,大家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正想抓緊時間回家,可班主任丁老師卻出現在了教室門口。
「同學們,大家先不要急,我這裡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丁老師邊說邊走上了講台。
同學們一聽,也紛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向了講台。
丁老師掃視了大家一眼後,才緩緩的說道。
「各位同學,你們現在已經是高中生了,按照咱們國家和學校的規定,你們在假期的時候,必須參加一定時間的社會勞動才行。
這具體呢,有社會生產勞動實踐,社會公益服務,正治學習與宣傳,還有一些科技與文化實踐……」
丁老師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堆,主要就是告訴大家,即將到來的寒假,他們就不能像之前初中或者小學那樣自由玩耍,都得積極的參與到各種勞動之中了。
這些勞動涉及到了社會上的許多方面,如郊區農業勞動里的植樹、積肥、幫助春耕,或者到工廠參觀學習,體驗工業生產。
抑或是組織清掃街道、維修公共設施、慰問軍烈屬,或幫助社區開展文化掃盲工作。
甚至有時還需要他們編排某些話劇、快板等節目,向人民群眾宣傳社會主義建設的成就啥的。
如此種種,都是他們逐步參與到實際社會工作中的第一步。
這就跟陳近文前世那些大學生在大三大四就開始出去參加社會實踐差不多。
只是現在的這些個工作,一不會有報酬,二來也是強制性的,俗稱義務勞動。
丁老師一說完,同學們馬上就開始低聲議論,竊竊私語了起來。
這事兒其實算不上很突然,因為某些個同學其實在之前就知道會有這個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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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不可能大家都沒有哥哥姐姐上過高中吧?再不濟也有上過高中的鄰居呢。
就比如陳近文就知道,何雨水上了高中後,每個假期可都是要在外參加一定時間勞動的。
就在這時,某個同學提了個問題。
「丁老師,這些社會勞動,是我們可以自主選擇的嗎?」
他這個問題自然也得到了同學們的強烈關注,都安靜下來,望向了丁老師。
丁老師自然知道大家的意思,她搖了搖頭說道。
「自主選擇是不可能的,這些工作都是由學校統一安排,統一決定的,學校安排下來幹什麼,你們就幹什麼,這是規定……」
陳近文也明白,要是能自主選擇的話,相信大多數人都會優先選擇更輕鬆,或者說在城裡的工作。
那其他更遠,更艱苦的工作誰去干呢?
儘管現在的人社會意識強,積極性高,但不可否認的是,人心都是自私的,又有誰能保證會有那麼多人會積極的選擇更艱苦的工作呢?
所以還不如由上面直接安排呢,這樣大家都沒話說。
而且整個高中期間,可是有那麼多的假期呢,輪換下來,誰都有可能幹上輕鬆活兒,也必定會幹上苦活兒、累活兒、髒活兒。
「具體的工作安排呢,明天會出來,請大家明早繼續來學校……」
丁老師接著又講了一些關於社會活動的具體要求和注意事項,比如要遵守紀律、一切行動聽指揮、注意安全等等。
同學們雖然因為工作是統一安排而情緒不太高,但在這會兒還是聽得比較認真,畢竟這可是關係到他們接下來的假期生活。
等丁老師講完,教室里又開始熱鬧了起來,大家都在小聲討論著可能會被安排到什麼樣的社會勞動。
有的同學希望能去工廠參觀學習,覺得那樣會比較有意思,而且還可能有助於日後正式參加工作;
有的同學則擔心會被安排到郊區去進行農業勞動,畢竟現在這麼冷的天,去地里幹活可不是個輕鬆事兒。
(註:現在的鄉下,也並不是冬天就什麼活兒都不幹了,挖渠修路,興修水利等等,工作還是很多的,即便是土被凍硬了,也會燒火暖地後進行作業。)
陳近文對於這些工作倒是沒有太多的想法,不管是被安排到幹什麼,他其實都無所謂。
不過他有點小擔憂的是,這個社會勞動,會不會影響到他早晚出去抓魚的掙錢大業。
剛才丁老師也說了,從放假開始的一個星期,以及下學期開學前的一個星期,他們都要去參加這種勞動。
這就意味著,如果他被分派的工作影響,起碼就要耽誤他半個月的功夫。
原本寒假的時間就只有一個來月,這一耽擱,他的損失可就大了。
想到這裡,他也有些無奈,但他卻沒有任何辦法來應對。
他總不能耍小花招來逃避這個社會勞動吧?
不說能不能被人看穿的問題,就是他自己都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所以他此時也只能暗自祈禱,明天被分配的工作,可千萬要合適才行啊。
一旁的同桌方進飛見他有些走神,就低聲問道。
「哎,陳近文,你想去幹什麼工作啊?」
「我想?我想有什麼用?最終還不得聽安排嘛。」
陳近文表情平淡。
「哎,真想分配到點輕鬆的活計啊,這麼冷的天,要是被安排下鄉去的話,那可就苦了。」
方進飛有些愁眉苦臉。
這數九寒天,再去野外幹活,他是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去。
他這愁的發苦的樣子,像是已經確定了自己會被安排去鄉下似的。
「唉,別想那麼多,分配到了啥就是啥吧,你現在想再多也是沒用的。
而且啊,我估計,咱們上高中這幾年,是必定會被分配哪怕至少一次下鄉幹活的任務,你躲得過這次,也躲不過下次。」
「那我也情願是暑假去啊,現在外面那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呼呼疼。」
方進飛覺得,夏天去最多不過是熱一點,但是現在去的話,那可是凍得手腳麻木啊。
陳近文也點點頭,贊同他的說法。
二人嘀咕的時候,丁老師已經講完了最後的話,正準備結束了。
「好了,大家可以回去了,記得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在咱們教室里集合啊,可不要遲到了。」
陳近文收拾完東西,也和方進飛一起,隨著人群往教室外面走去。
踏出教室門,冷風撲面而來,陳近文不禁打了個寒顫,他裹緊了身上的棉衣,在思考社會勞動與抓魚如何平衡的同時,也加快了回家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