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陳近民去收拾碗筷的時候,他們家裡又陸續來人了。
這次有剛才來過的人,也有剛才沒來過的人,還有不少小孩子,熙熙攘攘的都快站滿了陳家半個客廳。
陳近文也都一一接待了他們,還給抽菸的人散了煙。
大家在一起熱熱鬧鬧的聊到了八點多鐘,才依依不捨的散了場。
「哥,你說那麼多人在咱家吹風扇,咱家這個月得多交多少電費啊?」
陳近文正在將風扇挪到臥室去的時候,陳近民就有些擔憂的問了起來。
這小子也懂了不少事兒,知道一直開著風扇,肯定要多交不少的電費。
「呵呵,也沒什麼啦,反正咱們這個風扇當四個燈泡,這是我跟三大爺那邊說好了的,算下來其實也沒多少錢的。」
陳近文簡單的解釋。
他並沒有說得太細,反正他自己覺得不會虧了就行了。
再說了,他和陳近民兩個人在家的時候也是要開風扇的,並不會因為來人多了,他們就少吹一點。
最多也只是家裡會吵一點而已。
當然了,陳近文也是要常常出去蹓躂抓魚的,而陳近民也經常會在晚飯後出去玩。
像這種時候,院裡人也不可能說會直接進陳家來,開啟電扇吹吧。
更重要的是,大家都來吹風扇了,也就不會有人來挑刺,或者說些閒言碎語了嘛,這無形中也算是幫陳近文減少了一些可能會存在的麻煩。
所以總體來說,大家在陳家有人在家的時候來吹風扇,其實是利大於弊的。
陳近民懵懂的點了點頭。
他雖然還是有點不太理解,但出於對哥哥的信任,也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隨即拿著換洗衣服去沖涼了。
等他沖完涼回來,陳近文也溜溜達達的去洗了個澡,然後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躺在床上說著話,逐漸睡了過去。
這一夜,他們睡得很安穩,不再像往日那般,在半夜的時候還會被熱醒,然後熬很久才能再次入眠。
第二天,陳近文到辦公室的時候,看見張奉濤居然帶著濃濃的黑眼圈,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
他就好奇的問道。
「張哥,你這是咋了?昨晚沒睡好?」
張奉濤無精打采的看了他一眼,又嘆了一口氣。
「是啊,昨晚沒睡好,我到了天快亮的時候才眯了一會兒。」
陳近文聽完,很是驚訝。
「咋回事兒?」
風扇剛拿回家,晚上肯定沒那麼熱了,還能睡不好?
張奉濤看著辦公室里的人越來越多,也沒說原因,只搖了搖頭。
陳近文就沒再追問。
等到過了一會兒,二人出來抽菸的時候,陳近文才知道了張奉濤昨晚沒睡好的原因。
原來是他昨晚聽著風扇『嗡嗡嗡』的聲音,一直覺得很有趣,怎麼也睡不著,就翻來覆去了一晚上。
這個情況讓陳近文有些哭笑不得。
一個電風扇發出的聲音,居然能讓人興致盎然,這也是沒誰了。
……
時間逐漸進入了七月,天氣也越發的熱了起來。
這天,陳近文去食堂打飯的時候,找了一圈,居然沒有看見陳芳的身影,這就讓他有些奇怪了。
他趁著打飯的空隙,就問了一下在視窗邊忙活著的李琴。
「李姐,我姐呢?」
李琴一邊給他打飯,一邊對著陳近文爽朗一笑。
「你姐她有些不舒服,在後面休息呢。」
陳近文一聽,趕緊問道。
「啊?她怎麼了?」
這麼熱的天,陳芳難道是中暑了?
你還別說,一直在食堂這邊忙,雖然曬不到太陽,但廚房內灶眼頗多,火力十足,也會尤其的悶熱,陳芳還真有可能是中暑了。
李琴麻利的打好了飯菜,遞給了陳近文,又接過了王奇的飯盒,一邊打飯一邊笑著說道。
「沒什麼大事兒,現在正忙呢,待會兒再跟說吧。」
「嗯?」
陳近文聽出了她話里的弦外音,知道李琴要說的事兒,可能不方便讓那麼多人知道。
不過他還是有些納悶兒,正想再問點什麼的時候,後面已經有人在催促了。
他只好將疑惑埋在心裡,端著飯去找桌子。
身旁的王奇見他有些擔心,就安慰道。
「小陳,我看李師傅(李琴)的神色,你姐應該沒什麼問題的,放心吧。」
「嗯。」
陳近文點了點頭。
他也知道,從李琴的表現來看,陳芳是應該沒什麼大事兒,不然李琴還能笑眯眯的給他們打飯?
不過他還是有些好奇,陳芳到底發生了什麼。
因為他知道,以陳芳的性格,是不會無緣無故『偷懶』的。
陳近文一邊吃飯,一邊瞎琢磨著,不過他始終都沒能想出個頭緒來,索性也不再多想,只等一會兒好好問問李琴就是了。
隨後他就放下此事,跟王奇他們邊吃邊聊了起來。
吃過飯後,陳近文洗好飯盒,就找了個空位,一邊聽著旁邊吃飯的工人們閒聊,一邊等著李琴和陳芳出來。
等到食堂里的工人越來越少,打飯視窗也在開始收拾的時候,李琴才挽著陳芳的胳膊走出了後廚。
「姐,這兒呢。」
陳近文招呼了一句,此時他周圍已經沒有人吃飯了,正好可以方便說話。
李琴和陳芳笑眯眯的走了過來。
陳近文看陳芳的臉色是有些不佳,無精打采的,就趕緊問道。
「姐,你怎麼了?看起來臉色很不對頭啊。」
他基本已經排除了陳芳中暑的可能,因為李琴這會兒還笑眯眯的呢。
說話間,李琴和陳芳也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而且他還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就是李琴的動作頗有些照顧著陳芳。
就在他思緒轉換的時候,李琴看了看四周,還有寥寥幾個工人在吃飯,但也隔得挺遠,就低聲說道。
「你姐她有了。」
「啊?!!」
陳近文很是驚訝,陳芳有了?
懷孕了?
他很快就想到了這個結果。
「真的?姐?多久的事兒?」
剛問完,他就拍了下自己的腦子,趕緊補充道。
「是今天才查出來的吧?」
「嗯,就今兒上午。」
陳芳臉色有些泛紅,微笑著點了點頭。
「快跟我說說唄。」
「前幾天,我就感覺有些疲乏,而且還有些犯困,胃口也不怎麼好。
我當時還以為是天太熱了呢,也沒當回事兒。
結果今天上午的時候,我就有些噁心想吐,姐(李琴)就拉著我去了醫務室那邊,然後醫生檢查完告訴我說,我有了。」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格外的溫柔。
「那你的意思是姐夫他還不知道了?」
「他已經知道了,從醫務室出來,姐(李琴)就打電話跟他說了。
他還想過來呢,我沒讓。」
李琴及時通知李興中,那倒是題中應有之意。
陳近文點點頭,又繼續問道。
「哦,那醫生有沒有說你有了多久了?」
「醫生說,有一個多月了吧?」
陳芳話音剛落,就有些反胃想吐。
李琴趕緊遞上剛才帶出來的水壺。
「快喝點水,喝點水。」
陳芳接過,小小的喝了一口,用力咽下去之後,才緩解了剛才的那股子想吐的勁兒。
陳近文看著她那股難受,就有些擔心。
「姐,你這反應很強啊,醫生有沒有說該怎麼辦啊?有沒有辦法緩解一下呢?」
他並不太了解女性懷孕後的情況,現在也只能寄希望於醫生那邊了。
可陳芳卻搖了搖頭。
「醫生也沒什麼辦法,她說初期大多都是這樣的,只能先忍著了,等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陳近文有些無奈,既然醫生都沒什麼辦法,那也只能靠陳芳自己熬一下了,不過他又問道。
「那你這樣,工作咋辦?」
一邊噁心反胃,一邊幹活?
這樣能行嗎?
這年頭的女性可沒有懷孕了,就回家養著的思想,她們也還是要繼續工作的。
更有甚者,有的鄉下媳婦,甚至是要生了,都還在下地幹活呢。
所以陳近文一時間也有些撓頭,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芳笑了笑,說道。
「沒事兒的,我今天查出來之後,我們班長就說,讓我以後多做輕鬆一點的活兒,不去干那些重活累活了。」
「哦,這樣啊,那行吧。」
陳近文點了點頭。
此時李琴插話說道。
「小文,剛才打飯的時候人多,我不方便說,你姐懷孕的頭三個月呢,咱們可一定要保密,不然對孩子不好。」
陳近文聽著她的解釋有些懵。
他依稀是記得,前世是有聽到過這種說法,說女人懷了孩子,頭三個月除了家人,對外是要保密的。
不過剛才聽陳芳的意思,食堂里那麼多人都知道了,那還用得著保密嗎?
李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的,就繼續說道。
「食堂這邊也是沒辦法,因為涉及到工作的分配問題嘛,不過其他人的話,就儘量少讓他們知道為好。」
陳近文又點頭,表示記住了。
同時他也明白,陳芳既然想得到一些特殊的照顧,那必然是要把實情告訴食堂領導的。
而領導的話,為了顯示公平公正,自然也要告訴大家實情,不然其他人能願意?
但那麼多人都知道了,還保密幹啥?
這到底有啥意義?
陳近文不理解,不過他也沒去質疑。
反正李琴都這麼說了,那他照著辦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