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李興中在上班和照顧家裡之餘,就開始在暗地裡旁敲側擊的四處打聽著有關於黑市的事情。
不過他的朋友以及熟識的工友大多都是正經人,也都對黑市了解不多,自然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至於說那些真正了解,並去過黑市的人,就算是知道他在打聽,也由於關係沒到那個地步,或者說怕給自己帶來麻煩,而選擇了默不作聲。
所以李興中兜兜轉轉,又只能找到陳近文這邊打聽情況。
陳近文被他糾纏得有些煩了,也只能退了一步。
「姐夫,要不這樣吧,你需要什麼,你就告訴我,我找人幫你買回來,你就不要去冒險了。」
李興中搖了搖頭。
「小文,那怎麼行啊?我自己不出面,反而讓你去出面,那不是把危險轉嫁到你的身上了嘛,不行不行。」
「姐夫,你沒聽明白嗎?我剛才說,我找人去買,並不是我自己去買,我能有什麼危險啊?
實話告訴你吧,我之前買的那些東西,都是托人幫我買的。」
陳近文沒辦法,又開始撒謊了。
「啊?你是這個意思啊,哦。」
李興中恍然,倒是想起陳近文貌似是這麼說的,不過他馬上就繼續說道。
「我覺得這樣還是不行啊,你讓人家幫我們買,那人家不得收我們高價?」
他主要是想著,自己的工資雖然不算很低,但也經不起這麼額外的多花錢啊。
而且眼下家裡正是缺錢的時候,如果能多節約一點的話,那又何必去花那個冤枉錢呢。
陳近文撫額哀嘆,這李興中怎麼突然變得那麼軸了啊。
「姐夫,到底是錢重要,還是命重要啊?你為了那一點點錢,真的不怕出意外嗎?
我可是聽說了,黑市那邊很多人黑吃黑的,一不留神就要吃大虧啊。」
他為了打消李興中的念頭,直接開始嚇唬了起來。
況且他說的也並不都是恫嚇之言,從前次他去黑市的情況來看,黑市裡面倒是比較安全。
但出了黑市之後,情況就複雜的多了。
不說每條路都有人把守著,想謀財害命,但十條中有五六條路會遇到危險,那是一點也不誇張。
「小文,我聽說有好多人去黑市,也沒多少人出問題嘛。」
李興中雖然明白他說的道理,但還是有些捨不得多花那點錢啊。
他不像陳近文那樣,能比較『輕鬆』的就掙回大筆大筆的錢,自然就有些『摳』,或者說叫精打細算。
「那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而且啊,咱們也不能去賭這麼個小機率事件吧?
要是萬一出了事兒呢?你可還沒看到孩子呢,你捨得?」
陳近文繼續嚇唬。
而且有了他的物資供應,李興中根本就不用去冒這個險,所以他才會極力阻止,省得出了什麼意外,到時候再追悔莫及就晚了。
「你要去黑市?」
就在這時,一個緊張的聲音在二人背後響了起來。
是陳芳。
李興中一聽,慌亂得連煙都沒拿穩,直接掉到了他的腳背上。
他趕緊踢了一下腳,將菸蒂抖落在地上,這才回頭解釋道。
「沒沒,我沒想去,我只是好奇,就找小文問問而已。」
他一時間也只能找這麼個蹩腳的理由了。
可是陳芳哪裡會相信啊,她有些緊張的說道。
「興中,你可別騙我了,我剛才都聽見了,你一直都在追問黑市的事情。
我告訴你,你可千萬不能去黑市啊,我,還有咱的孩子可都離不開你呢。」
陳芳此時就像是篤定了李興中只要去了黑市,就會一去不復返似的,趕緊嚴肅勸阻。
李興中有些無奈,只得安慰道。
「放心,我不會去的,你就不要瞎想了。」
說著,他還用眼神示意一旁的陳近文,想讓這個小舅子幫忙勸說一下。
可陳近文字就不想讓他去黑市,此時自然是希望由陳芳好好『勸阻』一下這個不省心的姐夫了。
「你都要去黑市了,我怎麼能不瞎想?
我知道,你是想讓我吃好點,孩子也能長得好點,可這種好要是建立在你去黑市冒險的話,我肯定不答應,我們的孩子也不會答應。
大不了我以後吃差一點就是了嘛,我看人家也是那麼過來的,我也不比別人金貴多少。
真的,興中,我什麼都能吃的,你就不要再胡亂折騰了。」
陳芳本身有孕在身,就容易多想,此時更是完全聽不進去李興中的話。
這可把李興中急得不行。
「哎呀,你要我怎麼說你才相信嘛,我是真不會去的陳芳。
小文,你快幫我解釋解釋啊。」
他明著向陳近文求助了起來。
不過陳近文還是淡定的看著,一副跟我毫無關係的樣子。
眼瞅著小舅子不開口,李興中無奈,就扭頭對著北牆上掛著的老人家畫像說道。
「不然我對著老人家發誓,我是絕不會去黑市的,如果去了,我就天打……」
他的誓言剛發到了一半,就被陳芳捂住了嘴。
「呸呸呸,我不許你瞎說,你只要是真的答應我不去就行了。」
她見李興中都敢當著老人家的『面』發誓,自然是信了。
這會兒的人對老人家可是有著百分百的信任感。
李興中見陳芳已經相信了自己,連連點頭。
「嗯嗯嗯,我真的不去,這一輩子都不去。」
「嗯,咱們只要過好自己的簡單日子就行了,吃差一點也無所謂,更何況我現在吃的也不差呢。」
陳芳說到這裡,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弟弟。
現在她有弟弟時不時給的白面兒,雞蛋什麼的,每周六回來又能吃上肉或者魚。
回家後公公婆婆那邊也會勻一部分緊俏物資給他們兩口子,所以說她現在吃的雖然不是最好的,但其實也並不比別人差多少。
或者說她現在吃的,已經比京城乃至全國同一時期的孕婦好得多了。
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是是是,你覺得好就行。」
李興中此時已經成了應聲蟲,哪兒敢說再半個不字啊。
待陳芳確定了李興中不會私下去黑市之後,她又扭頭對陳近文說道。
「對了,小文,你姐夫不能去,你也不准去。」
陳近文很無辜,自己可一句話都沒說,怎麼突然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不過他還是解釋道。
「放心吧,姐,我不會去的,我都是讓我朋友幫忙代買,不會有危險的。」
「真的?」
陳芳十分認真的確認了起來。
陳近文有些撓頭,但也趕緊點頭,並堅定的說道。
「當然是真的了,這我還能騙你嘛。」
陳芳定定的看了他幾秒,見他毫無心虛的樣子,這才點了點頭。
其實也是她不怎麼會分析,要是她細心分析的話,估計早就察覺出了異常了。
因為陳近文之前在她面前露出的破綻也不少,有她沒注意到的,也有她注意到了,還起了疑心,但卻被陳近文打岔混過去了的。
如果她把這些林林總總的細節都聯絡起來一起分析,陳近文的西洋鏡兒估計早就被戳破了。
所以說,一孕傻三年,還是有些道理的。
就在屋裡幾人準備略過此事的時候,婁曉娥又拿著東西走了進來。
看見幾人的神色有些不對,就納悶兒的問道。
「怎麼了這是?怎麼一個個看起來緊張兮兮的?」
陳芳連忙笑著說道。
「沒,沒怎麼呢,嫂子,你怎麼過來了?」
婁曉娥見狀,也沒有追問,而是遞上了手裡的東西。
「這是我前兩天從我媽那兒拿回來的蜜棗,給你一罐。」
陳芳趕緊拒絕。
「別別,嫂子,這我不能要。」
她一看婁曉娥手裡東西的包裝,就知道這玩意兒價值不菲,她又怎麼敢收呢。
可婁曉娥容不得她拒絕,直接把東西塞到了她的手裡。
「哎呀,你就拿著吧,就一罐蜜棗,我那還有呢,而且這又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你就當是零嘴兒,餓了的時候就吃上一兩個,甜甜嘴兒。」
「哎呀,嫂子,這怎麼使得啊……」
陳芳正想往回遞的時候,婁曉娥故作生氣道。
「陳芳,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就當我這個當乾媽的給孩子吃還不行嘛。」
是的,他們認乾親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只等孩子出生後,再過一遍正式的程式就行了。
陳芳見她都這麼說了,也就不好再推辭。
「那就謝謝嫂子了。」
「哎呀,咱們倆誰跟誰啊,甭客氣。」
……
二人就這麼閒聊了起來。
又說了一陣話之後,眼見時間也不早了,陳芳他們就準備離開了。
婁曉娥見狀,也沒有多打擾,一同出門回了家。
陳近文依舊是送陳芳兩口子出了院子。
走在巷子裡,陳芳又不放心的再三叮囑陳近文,不許他去黑市。
陳近文自然是堅定不移的,一直點頭保證。
陳芳雖然還有些不放心,但現在她已經嫁出去了,也不能時刻守著這個弟弟,她也只能當弟弟是真不會去了。
隨後她坐上了腳踏車后座,李興中腳上用力,拉著她就走了。
看著兩口子離開的背影,陳近文暗道,今晚李興中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了。
雖然陳芳明面上沒有再說李興中的事情,但可以想像,回家後她肯定會再次對李興中進行一番言語轟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