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的時候,陳近文跟陳芳提了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想去看看小院的想法。
陳芳也沒有拒絕。
二人閒聊著等來了李興中,將事情一說,李興中也沒反對。
三人兩車便在陳芳的指引下,一路往獨門小院兒而去。
之前閒聊著等李興中的時候,陳近文就從陳芳那裡得知了,這個小院屬於北新橋街道辦管轄,但其位置卻在街道轄區西側的邊緣,與交道口街道相鄰。
算起來的話,這個院子離軋鋼廠倒是更近一些,所以他們很快就到了小院兒所在的位置。
趁著李興中拿鑰匙開門的功夫,陳近文四處打量了一下,發現這個房子周邊的大雜院並不多,倒是比較安靜,就不由得點了點頭。
「小文,走,進去吧。」
門口的陳芳招呼了一句。
陳近文應了一聲後,就推著車進了院子,並順手關上了門。
此時他才打量起了院子裡的情況,發現這個院子挺破的,完全沒有住人的跡象。
各處房子的牆壁雖然沒有完全垮塌,但也已經有了不少的裂痕,看著岌岌可危,門窗以及屋頂也都破破爛爛的。
不過整個院子倒是很正規的一進院兒布局。
倒座房,東西房,正房都有,大大小小加起來,有十來間。
陳近文大略看了看,除了房子破點,其餘的他都挺滿意。
隨後他又跟著陳芳和李興中進各個房間簡單看了看,了解了下裡面的大概情況。
這房子確實很老舊了,要想住進來的話,還得好好修整、改造一下才行。
看的過程中,李興中就暗自琢磨著房子該如何修繕,如何增加自來水、火炕、廁所等設施。
一番大略估計下來,他就有些頭大了。
因為想要把整個院子修繕好,那可是要花一大筆錢。
他不由得低聲跟陳芳嘀咕道。
「唉,這房子這麼大,修繕下來費用可不少啊。
我看我們短時間是很難住進來了。」
房子這麼寬敞,他自然是很喜歡,不過一想到要花的錢,他就蔫吧了。
陳芳聽了也很愁,自己小兩口可還欠著不少外債呢,又哪兒有錢來收拾這房子啊。
所以等他們再次在院子裡匯合的時候,二人都面帶愁色。
陳近文見了有些奇怪,不由得問道。
「姐,姐夫,你們倆怎麼了?是不喜歡這裡嗎?」
陳芳看了他一眼,說道。
「那倒不是,我們喜歡倒是喜歡,可這麼多間房,我們沒那麼多錢修繕啊。」
陳近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陳芳他們可不像自己,手握著好大一筆錢。
不過他左右看了看,腦子一轉就說道。
「要不這樣吧,你們現目前就先修繕一間主房,一間廚房,一個廁所就行了,其他房子先不管。
等以後孩子大點,需要分房睡了,再修繕一間出來就是,這樣花費就沒那麼多了。」
而且他還琢磨著,這樣的話就用不著大興土木,也不會太惹人注意。
李興中一聽,這法子倒是不錯,隨即就又琢磨了起來。
他還在琢磨的時候,陳近文又補充道。
「姐夫,你們就按我說的辦吧,錢的話我來出就是了,畢竟這是我的房子嘛。」
為了不讓陳芳他們為難,他也是拿出了房子的歸屬當藉口。
這樣他出錢,二人就不好拒絕了。
不過李興中還是有些為難了起來,他們本身要住進來就已經是在占便宜了,再讓這個小舅子出錢修繕,他怎麼想怎麼覺得不合適。
「那怎麼行……」
「咱們就這麼定了,回頭要修繕的時候,我就把錢給你們送來。」
陳近文打斷了他,不欲與他繼續糾纏這個問題。
面對如此強勢的陳近文,陳芳兩口子都沉默了。
過了幾秒後,陳近文切換了話題,指著靠邊上一點的一個小花壇說道。
「對了,姐,這裡你們還可以種點蔥姜蒜,或者蔬菜什麼的。」
這個花壇雖然不是很大,只有十來個平方,但種點菜來自己吃,倒是沒問題。
陳芳被他的話轉移了注意力,卻又無辜的說道。
「呃,我們也不會種啊。」
她是在城裡長大的,哪兒會種菜啊。
陳近文馬上提醒道。
「你們不會,可以回去問問叔和嬸兒他們啊,興許他們就會呢。
再不行的話,你們買種子的時候,也可以向那些賣的人請教嘛,這個應該不難吧。」
說著,他又指了指其他暫時可能用不上的房間說道。
「還有啊,那些用不上的房間,如果你們願意勤快點打掃的話,還可以養幾隻雞,到時候雞蛋可就不愁了啊。
正好雞糞還能拿來肥一下種菜的地……」
他這邊囉囉嗦嗦的說了一大堆,陳芳越聽眼睛越亮,而李興中也同樣聽得起勁兒。
因為陳近文描述的場景,讓他們覺得很有搞頭。
待陳近文說完後,李興中也不再『抗拒』了,不過他還是準備讓陳芳來做主。
「陳芳,你覺得呢?」
陳芳點了點頭。
「嗯,小文說的挺全乎,我覺得可以。」
接著,三人又討論了一番,然後才一起離開。
李興中回家後,趕緊做了飯,吃完後就馬上去找到了李父李母,低聲把小院兒的事情說了一下。
李父李母震驚得不行,同時也高興得不行。
大兒子兩口子能住上獨門小院兒,那可算是燒了高香了。
而且大兒子兩口子搬出去住了,那原來的房子不就空出來了嘛。
以後小兒子長大了結婚可就不愁了。
了解完大概情況後,李父當場拍板,等明天就抽空去看看房子到底怎麼樣,而且他還決定全力支援李興中改造房子。
因為這不僅是李興中兩口子的事兒,也算是他們李家的大事兒。
不過李興中也囑咐了他們,對這事兒一定要低調一點處理。
畢竟一個工人家庭,突然有人送獨門小院兒,這事兒怎麼看都是容易引起人嫉妒,甚至是刨根問底追究的。
李家這邊低聲商議的事兒不提,陳近文一路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他剛到家,就有鄰居來商量換魚的事情。
陳近文也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雖然現在沒有旱情,也不需要還老毛子的債,但國內的生產力還是很低下,所以部份肉類物資仍舊是緊俏貨。
這也是陳近文直到現在,也還在抓魚來賣的原因。
畢竟能掙錢不是?
而且做這個剛好也可以打發一下下班後空閒的時間。
簡單做了晚飯吃完後,陳近文歇了一會兒,又以莫大的毅力出去逛了一圈,收了魚回來,然後才開始休息。
由於離過年沒幾天了,所以接下來的時間,陳近文就開始抽空給朋友們送『魚』了。
儘管他每年都是送這個,但不可否認的說,他送這『禮物』還是很受大家歡迎的。
過年了,大家不都喜歡『年年有餘』嘛,吉利。
這天傍晚,他來到王猛家的時候,王猛的父親王成貴剛好也在。
「小陳來了,快過來坐。」
「王叔,嬸子,我來看你們了。」
進屋後,陳近文先是摸出了兩顆糖遞給了王猛的妹妹,然後才從挎包里拿出了魚,遞給了王母。
「哎呀,小陳,又麻煩你了。」
王母客氣了一句後,爽快的接過了魚。
陳近文已經送了有幾年了,他們也習慣了,而且也已經把陳近文當成了自家的親子侄輩看待。
畢竟王猛跟陳近文的關係那是有目共睹的。
君不見王猛每次給家裡寫信,也會給陳近文寫一封嗎?
當然,陳近文和王成貴在廠里還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的。
畢竟陳近文在廠里也不惹事兒,也用不著麻煩王成貴什麼,雙方也樂意對這種關係保密。
王成貴微笑著給陳近文遞了根煙。
陳近文接過,坐下抽了起來。
二人閒聊了幾句後,王成貴突然說道。
「對了,猛子跟你說了沒?他今年準備回來了。」
陳近文愣了一下。
「王叔,他怎麼突然想回來了?在部隊不是待得好好的嗎?」
現在當兵服役,最低都是三年,王猛已經進入第三個年頭了,下半年倒是可以退役。
王成貴抽了一口煙,淡淡的說道。
「他覺得現在國家昇平,也沒了仗打,就想回來。」
陳近文聽了有些無語,這算什麼理由啊,不過他想了想還是說道。
「王叔,我覺得他如果能繼續在部隊裡發展,那暫時就不要回來,畢竟部隊裡純粹一些,也簡單一些嘛。」
他不好說馬上就要起風了,回來了可沒有在部隊裡面安全。
王成貴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說道。
「到時候再看看吧。」
他其實對王猛回來的事兒倒是不反對。
他也是當兵出身,知道當兵的一旦沒仗打了,一直待在部隊裡,整天訓練也很無趣。
而且王猛現在回來,正好也滿二十歲,可以相親成家了。
鑑於此,他才沒有反對。
對於這個事兒,陳近文沒好多勸,反正離王猛退伍還有大半年呢。
到風颳起來的時候,他也還在部隊,興許就改主意了呢。
不過他也還是決定,回去後,找個時間給王猛去一封信,勸勸他。
又在王家陪著聊了一會兒後,陳近文才拎著王家的回禮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