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薇胡思亂想的瞎琢磨著,卻完全想不出來發生了什麼,就悄悄招呼弟弟妹妹過去,低聲問了一下。
不過她弟弟才五六歲,妹妹也才十來歲,二人根本就不知道原因。
沒辦法,姚薇只得作罷,開始忐忑的等了起來。
沒過多會兒,房門一響,姚父披著大衣走了進來。
姚薇緊張的起身招呼。
「爸。」
姚父看見她已經回來了,腳步頓了頓,繼續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後,才開門見山的說道。
「小薇,你跟我實話,今天跟你一塊兒出去的,是不是個男同志?」
姚薇一聽他上來就直接點穿了事情,慌亂的咬了咬嘴唇,快速的思考著,該如何辯解。
不過沒等她想出個合適的理由,姚母那邊又開口了。
「你就別想著瞞下去了,今天你堂弟他們去天橋那邊玩,可是親眼看見你跟一個男同志在一起的。
他回去後就跟我們說了,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說出來吧。」
此時姚薇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她臉頰一下子就紅了起來,低著頭摳著衣角,小聲說道。
「爸,媽,我不是故意要瞞你們的,就是……就是還沒到時候,我想著等畢業了再跟你們說。」
姚父見她承認了,放下水杯,繼續問道。
「那你跟我們說說,對方是什麼人?幹什麼的?家裡情況怎麼樣?
我們也不是要批評你,就是想了解一下情況。」
姚薇已經十九歲了(上學比較晚),要不是還在念書,估計早就準備著談物件了。
所以姚父作為父親,倒是沒有一上來就蠻橫的反對。
不過他卻是要了解清楚對方的情況,省得自己這漂亮女兒被無知小子給『騙』走了。
「他叫陳近文,四七年出生,現在在軋鋼廠運輸科做統計員……」
姚母馬上打斷了她,皺眉問道。
「等會兒等會兒,四七年?那不是比你小嘛,而且已經工作了?初中畢業嗎?」
雖然他們家不是勢利眼,但也不希望姚薇找個才只上了初中的人吧?
姚薇聽出了她的不滿意,趕緊解釋道。
「不是不是,他小學升初中的時候跳了一次級,直接上了初二,只讀了一年又直接參加了中考。
上高中後,他在高二的時候又提前參加了畢業考試,所以他六四年下半年就參加了工作,現在也有一年多了。」
姚父一聽有些驚訝,能連續跳級幾次的,怎麼沒去考大學啊?再不濟考個中專也行啊。
想到這裡,他就問了出來。
「他能跳級說明成績不錯嘛,那他怎麼不繼續上學呢?」
姚薇繼續說道。
「他家父母早就不在了,家裡又有姐姐弟弟,他就想早點上班養家,所以就先參加工作了。
他弟弟還在上小學,不過他姐姐去年已經嫁人了。」
姚母一聽,剛松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父母雙亡,而且還有姐姐弟弟,雖然姐姐已經嫁人了,但下面可還有個弟弟拖著呢,那這家庭條件可不算好啊。
想到這裡,她心裡就有些不贊同女兒跟對方繼續發展下去了。
她可不想自己女兒一嫁過去,就跟著過苦日子。
而姚父聽完解釋後,第一感覺就是這個叫陳近文的,似乎有些短視啊。
家裡雖然困難,但那只是暫時的,要是堅持讀完大學或者中專後,再參加工作,那以後的起點肯定要高不少,發展也更好。
從這點上看,他對陳近文的印象也不怎麼好了。
就在這時,姚母繼續問道。
「那他父母是怎麼回事兒?以後家裡沒人幫襯,那過日子豈不是要累很多?」
姚母作為女人,更加關心的是女兒以後的生活問題,也把現實點了出來。
陳近文只是一個普通的統計員,又沒有父母幫襯一下,還拖著一個弟弟,那以後的日子……不用說也會過得挺難的吧。
姚薇搖了搖頭,否定了她的說法。
「媽,這你可說錯了,據我所知,他們家的日子過得可不差呢。
他自己買了腳踏車,又買了手錶……」
姚父聞言,頓時就嚴肅了起來。
「他是怎麼買的這些東西?」
一個普通的工人,沒有老人幫襯,能在家庭困難的情況下買這些東西?那這錢是從哪兒來的?
莫不是在外面胡來吧?
如果那個陳近文是這樣的人的話,那他是堅決不會同意二人在一起的。
姚薇趕緊說道。
「爸,我問過他,他說這是他自己掙錢買的。」
「自己掙錢?你也說了,他才工作一年多,一個月的工資才多少啊,能買得起這些?」
姚父完全不相信,因為他知道,頭一年參加工作的人工資也就十幾塊錢而已。
可腳踏車和手錶,哪樣不是上百塊錢,而且還要票才能買到的?
想到這裡,他對陳近文的印象已經很差了,也在心裡默默的給對方打了個叉。
他覺得這個陳近文肯定是個坑蒙拐騙的主兒,自己的女兒才不能交給對方呢。
「哎呀,爸,他跟我說了,他抓魚很利害的,前兩天我拎回來的魚就是他給我的。
他說他都抓魚抓了好多年了,只要一有空他就去抓。
他們家這幾年的生活也主要靠他抓魚來調劑了各種物資呢。」
說到這個,姚薇還有些自豪。
因為她夏天的時候,跟陳近文去什剎海游泳,可是見過陳近文潛水下去,不一會兒就『抓』著一條魚上來。
姚母一聽,感覺不可置信,就跟姚父對視了一眼,隨後確認似的問道。
「他真的有那麼厲害?我怎麼那麼不相信呢?」
前幾天快過年的時候,姚薇拎著一條魚回來,有四五斤重,她當時還不以為意,以為是姚薇順路買回來的呢。
沒想到卻是那個小伙子抓的,這……這也太不真實了。
「媽,真的,我可沒騙你,我還親眼見過呢。」
姚薇肯定的點了點頭。
隨後,姚父琢磨了一下,又盤問了一些細節,最後說道。
「這樣吧,你回頭找個時間跟那個小伙子說說,就說我們想見見他。」
雖然姚薇說的很多東西,都貌似有憑有據,但他還是決定,親自見見陳近文,不然他可不放心。
他這是怕姚薇還沒出社會,不會識人,想幫著把把關。
再怎麼說他也活了幾十年了,見過的人那麼多,怎麼也能比女兒看得更清楚一些吧?
姚薇一聽,馬上就為難了起來。
「啊?」
姚母白了她一眼。
「啊什麼啊?你都跟人處上了,不該帶回來我們見見嗎?
要我說啊,也別回頭了,就明天下午吧,我們去你二姨家吃了午飯就回來,也不耽擱見面。」
姚母也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而且事關女兒的終身大事,她可不想拖久了。
不過姚薇還是有些不太願意。
「額,媽,我覺得,我覺得……也不用那麼著急吧?」
哪兒有今天才知道事兒,明天就想見人的啊。
她隨即看向了姚父,希望姚父能幫著說和一下。
本身今天坦白出事情,她就有些緊張了,一想到明天還要帶陳近文回來,她就更慌亂了。
因為她可還沒做好準備呢
姚父看了她一眼。
「這事兒我不管,我只管見到人就行了。」
姚薇一聽他也這麼說,就只能無奈的點了點頭。
「那行吧,我明天一早就去告訴他這個事兒,看看他有沒有時間。」
隨後,一家人便都沉默著各自想事兒。
姚薇心裡這會兒可是七上八下的,她一下子擔心父母會因為陳近文的家庭而看不起對方,一下子又怕陳近文明天不敢來見自己的父母。
直到她上床休息了,也還是在擔心這擔心那的,一直輾轉反側到了很晚才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姚父他們起來做好了飯,都吃完了,姚薇也還沒起來。
姚母看不過了,就去叫醒了她,提醒她去通知陳近文的事情。
姚薇這才起床,洗漱完後,吃了早飯便往南鑼鼓巷而去。
到了南鑼鼓巷,她鼓起勇氣,再次主動踏足了四合院。
「喲,姑娘,你找誰啊?」
三大媽看見她走進院子,不由得好奇的問了起來。
她雖然見過一次姚薇,但那也是去年初夏時候的事兒,都過去幾個月了。
而且此時姚薇戴著棉帽,還裹著遮風圍巾,她自然也沒有認出來。
姚薇停下解釋道。
「大媽,您好,我找一下你們院兒的陳近文,我是他朋友。」
她也知道現在這種院子裡,必然會被人盤問,便把自己的來意說了出來。
「哦哦,找陳老三啊,那你快進去吧,他今天好像還沒出去。」
三大媽一聽是找陳近文的,還有點好奇,不過也沒有多問。
畢竟現在是年節期間,客來客往的,她倒是不會像平日裡那般問得很仔細。
而且她也得忙活中午的飯菜呢,因為今天也會有客人來他們家拜年。
姚薇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往裡走。
路上有遇到其他好奇的鄰居,也會隨口問她那麼一句。
她也禮貌作答。
當然,年初三有個姑娘來找陳近文的事情,也算是被鄰居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