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屋裡幾個女人一邊低聲聊天,一邊準備午飯。
陳近文和李興中就陪著姚父圍爐閒聊,天南地北的話起了家常。
而陳近民則是在一旁陪著小外甥在姚家屋子裡東走走,西看看。
姚薇的弟弟姚勝利,半大不小,想跟陳近民親近一下,但也不太敢,畢竟二人差著六七歲,而且還是第一次見面呢。
不過他也逐漸挪步湊了過來,跟著逗起了小衛東。
閒談中,姚母帶著陳芳他們很快就準備好了午飯,兩家人就熱熱鬧鬧的上桌,邊吃邊聊了起來。
在此過程中,陳芳他們給姚家父母留下了挺好的印象。
姚父姚母也不用擔心姚薇以後嫁過去了,會受氣什麼的。
這也是現在男女雙方結婚前,彼此家人要先見個面的原因之一。
熱熱鬧鬧的吃完了午飯,陳家人又在姚家待了好一會兒,閒聊了好一陣,然後才起身告辭。
他們離開的時候,姚家父母也禮貌的送他們出了院子。
等送完返回院子,姚父姚母就受到了鄰居們不少的詢問。
詢問陳家人怎麼樣,詢問姚薇和陳近文的婚期等等。
反正現在事情差不多也算是定下來了,姚父姚母就大概說了下陳家的情況,滿足了一下鄰居們的好奇心。
……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過了年,到了陽春三月。
雖然此時還是冰雪逐漸化凍的時候,但那些不anfen的學生們,又把活動的事兒如火如荼的搞了起來,並形成了不少的小組。
他們積極的針對有lishiyiliu問題,或者是某些被jianjujiefa的人,鬧出了好大的聲勢。
不少人都受到了波及,尤其是那些家庭-chengfen不太好的人,嚴重的甚至是被天天拉著出去『逛』,大批其以前的錯誤行為。
在如此情況下,各大工廠上班的年輕人們,終於也耐不住寂寞,開始逐漸組織了起來,並逐步影響到了廠里的生產。
因為稍微有點瑕疵的人,其錯誤此時都會被放大,並嚴厲批評,甚至是斥責。
儘管有好多人都不願看到如此場景發生,但這事兒又不是他們能阻止的。
君不見從外面影響到廠里後,不少領導都受到了嚴厲的指責,並離開了現有的工作崗位。
軋鋼廠這邊最出名的,自然就是楊廠長去職,改去清潔組掃地了。
對於發生的這一切,陳近文是能躲則躲,能避則避,實在避不開了,他才隨大流的去站著充一下人數。
事情愈演愈烈,很多人陸續被牽聯了進去,就連陳近文某次在下班回家的時候,都受到了院裡以閻解放,趙來順等幾個年輕人的詰問。
詰問的內容當然就是他當初獲取聾老太房子的事兒。
因為聾老太『送了房子』給陳家後,照說陳家不說對聾老太感恩戴德,但至少也應該是很親近,並要承擔一部分照顧她的責任的。
但陳家跟聾老太這幾年可是一點瓜葛都沒有,雙方形同陌路。
這種情況太反常,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所以院裡幾個年輕人就打算以陳近文為突破口,在院子裡也來一場活動。
聾老太對此倒是很高興,因為現在這種環境下,陳近文極有可能會因此而遭罪,甚至是還回房子。
可她因為理虧,甚至是有把柄被陳近文抓著,所以她在幾個年輕人找上門來的時候,並沒有出頭,而是選擇了裝聾作啞。
但她內心深處還是挺想看著陳近文吃苦頭,陳家一落到底的。
陳近文突然被這樣指責,也不慌,當場就跟對方幾人理直氣壯的分辯了起來,還準備揪著他們往街道辦跑。
因為街道辦那邊可是留存了聾老太『自願』贈予房子的書面證據呢,那可做不得假。
這事兒吵吵嚷嚷起來後,院裡的一些老人,實在忍不住,最後還是出言阻止了閻解放幾人。
倒不是說陳近文如今在院子裡的人緣關係極好。
而是因為當初聾老太送了房子之後,他們其中的某些人暗地裡可是去街道辦了解過情況的,知道這事兒的理在陳近文那邊。
而且他們也不想在院子裡開這個頭,把院子搞得烏煙瘴氣。
畢竟大家還要在這裡生活,也都希望院子裡能安寧一點。
再說了,陳近文現在低調生活,基本不與人結怨,又每年給大家換了不少的魚,也著實處下了一定的關係。
當然,還有最重要一點,如果現在陳近文這事兒鬧僵出來,以後難保不會鬧騰到其他人的頭上,到時候又如何自處?
所以大家才會『仗義執言』,阻止事情鬧大。
原本幾個年輕人現在的熱情很高,還不想聽大家的意見。
但架不住滿院子的人基本都不支援他們,包括他們自己的父母也極力勸說。
而且陳近文的態度強硬,都差點動手了,他們最後才不得不無奈退卻。
陳近文在此事之後,更加的低調了。
不過他也沒有因此而專門去找這幾個年輕人的麻煩。
因為他知道,別看露面的只有這幾條槍,但他們的後面可是還有著其他人呢。
他可不想收拾了表面的幾個,再惹出後面更多的人來。
畢竟現在如此瘋狂,他實在不想惹麻煩上身,甚至是陷進去。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幾人在某個時候真露出了破綻,而且被他抓住了機會,他也不介意落井下石一下。
一句話說完,反正他暫時是不會主動,但順水推舟還是會做的。
陳近文被找茬的事兒也傳到了廠里,但他這事兒只能算是市面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並沒有引起大家的議論。
畢竟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工人,又不是軋鋼廠的名人。
也只有陳芳,王猛,張奉濤等人聽說之後,才有些擔心的先後找到了他。
最先找來的自然是王猛。
他在保衛科上班,訊息是最靈通的。
「陳近文,你們院兒那幾個混球,你打算怎麼處理?要不要我幫忙收拾他們一頓?」
他的聲音低,話也大大咧咧,但還是充滿著一股怒氣。
但陳近文直接拒絕了。
「不用,又沒多大點事兒,而且他們也沒能奈何得了我。」
這會兒並不需要王猛介入,他自己就能應對。
王猛認真的看了陳近文一眼,說道。
「行,你說不用就不用吧。
不過你有事兒就招呼啊,哥們兒現在在保衛科,可不怕那幾條廢柴。」
陳近文心裡一暖,笑著說道。
「我知道了,不過呀,你也不要那麼火爆。
現在這情況,稍微有點火星子,就可能帶出一場『大火』來。
你在工作中可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啊。」
他反過來提醒了起來。
雖然王猛對那些人現在有著一點『身份』壓制,但他也怕王猛真氣急了,會被人抓住把柄。
王猛自信的笑了笑。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其實是他爸一直看管著他,時常對他耳提面命,約束著他呢。
兩人又聊了幾句,王猛就離開了。
現在廠里因為活動的事兒影響到了生產,陳近文也並沒有那麼忙,但王猛他們保衛科卻忙了起來。
因為他們還肩負著維持zhian呢,尤其是現在大搞活動的情況下,互相之間,總會有一些矛盾之類的產生。
這時候,就需要保衛科出面了。
陳近文送走王猛,回去摸了一會兒魚,沒想到陳芳又找了過來。
「小文,你沒事兒吧?」
陳近文一猜就知道,她肯定也是知道了院子裡發生的事兒,就笑著安慰道。
「沒事兒,姐,我這不是好好的站在這兒呢嘛。」
陳芳還是不放心。
「閻解放他們怎麼會突然找上你了?」
陳近文搖了搖頭。
「不知道,也許是看我年輕,好欺負吧。」
陳芳聽完還是皺著眉,嘆了口氣。
「這都什麼事兒啊,好好的不行嘛,非要攪得人不得安生。
小文你最近可得多注意著點,小心他們再次找上門來。」
陳近文點了點頭,安慰道。
「我知道的姐,你就放心吧,我不會有事兒的。」
陳芳點點頭,又叮囑了他幾句,才回去食堂繼續工作。
陳近文送走了她,剛回辦公室準備喝口水,就看到張奉濤走了進來,一把拉著他就往外走。
陳近文說道。
「哎哎,等我喝口水啊。」
「哎呀,水可以等會兒再喝。」
說著,張奉濤拉著他就出了門,來到了經常抽菸的地方。
「我聽說你昨天差點被你們院裡的人搞了?」
「呵呵,他們是想找我麻煩,但是我立身正,沒犯錯誤,他們奈何不了我,你就放心吧,沒啥大事兒。」
陳近文一邊解釋,一邊給張奉濤遞了根煙。
張奉濤接過點上,吸了一口才說道。
「那就好,現在這幫小子都瘋了,見著誰都想咬兩口,你可要小心點。
我跟你說,我聽說車間和廠辦那邊又有好幾個人,就因為以前的一點屁大事兒,被人找茬呢。」
倆人閒聊似的說起了廠里的一些情況,末了都忍不住嘆氣。
原本好好的生產生活秩序,現在都變得混亂了不少,好多職工都人心惶惶,無心工作。
唯恐自己哪天也被那樣找茬。
沒辦法,誰敢保證自己一點錯誤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