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近文出了袁老師家所在的院子後,便騎著車往四合院方向走。
一路上,他一邊想著最近的時勢變化,一邊小心的注意著周圍的環境。
是的,自從去年年中那會兒開始,傍晚的京城也變得格外的熱鬧。
由於這些年輕人充滿著激情,很有一股子爭分奪秒的勁頭,所以他們也沒有放過下班後這些空餘時間。
逐漸的,他們在晚上也時常聚在一起,發泄著他們那充沛的精力。
初期的時候還好,大家還真是為了那個崇高的目標而聚。
但逐漸的,暗地裡想藉此機會混水摸魚的人也多了起來。
畢竟晚上的時候光線昏暗,更適合他們『發揮』嘛。
尤其是過年的那段時間,本就是案件高發時段,再有如此多的人聚在一起,使得夜間愈發的亂。
及至現在,更是有不少的人藉著那些名頭,私底下搞一些不法活動。
所以他在晚上回家的時候,一般都很小心,也專門避著那些聚在一起的人。
特別是他現在走的還是巷子,並不是下班後回家時經常走的大路,他就更加小心了。
也許是他今天的運氣不好,在他路過一個支路的時候,還是被四五個同向行走的年輕人給堵著路了。
他有那麼一瞬間,很想借著幾人邊緣的縫隙超過去。
但他及時看清,那幾人吊兒郎當,有的將包挎在胸前,有的將包挎在背後,一搖一晃地走路,一副二流子做派。
而且看包的甩動幅度,貌似裡面還有較重的東西。
現如今可沒有上課,裡面裝的肯定不是書本之類的物件,那其中裝的什麼就很明顯了。
他暗道了一聲晦氣後,瞬間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換條路走算了。
做下決定的那一刻,他就捏了捏剎車,將車速降了下來,並在距離幾人六七米遠的距離停下。
陳近文的腳踏車發出的聲音以及車燈逐漸熄滅(磨砂燈,輪胎不動了,不摩擦,就不生電)的動靜,也成功吸引了前面幾人的注意,幾人均轉過了頭來。
正當陳近文調轉車頭的時候,其中一人大聲喝道。
「站住,這麼晚了,你是幹嘛的?」
他們說話的口氣很沖,完全就是在質問。
陳近文繼續調轉車頭,嘴裡也言簡意賅的說道。
「回家。」
幾人見了他的動作,下意識的想圍上來,嘴裡還喊道。
「停下。」
「你到底是幹嘛的?」
「你把話說清楚再走。」
不過陳近文哪兒會理他們啊。
他已經調轉了車頭,用力一蹬腳踏板,車快速的往前而去,只留下幾人密集的腳步聲。
「快,追上他,這小子有問題。」
「對,他肯定不是好東西,一定在做賊心虛,抓住他。」
……
幾人吵嚷著追了上來。
陳近文對於他們的話充耳不聞,繼續賣力的往前騎著。
直到過了三個巷子,聽不到他們的聲音,確定已經甩掉了幾人之後,他才輕吁了一口氣。
『媽的,強制下鄉快點來吧,趕緊將這些叼毛都送下去,省得一天四處瞎晃生事兒。』
是的,到目前為止,下鄉的活動仍是屬於號召,並不是屬於強制行為,所以這些人也還能夠留在城裡。
他並不記得政策上強制這些年輕人下鄉的時間節點,但不妨礙他希望這個時間快點到來。
到時候城裡少了那麼多遊手好閒的人,可是要安全、安寧多了。
一路想著這些有的沒的,陳近文穿街過巷,又碰到兩波年輕人聚在一起。
不過這些倒不是剛才那樣的人了,他順利的透過。
回到四合院,正在澆花的閻埠貴隨口招呼了起來。
「回來了,陳老三。」
陳近文也隨口應對。
「嗯,三大爺,又澆花呢,喲,這是換新花了啊。」
他看見閻埠貴的花兒裡面有兩盆新的,就笑著調侃了一句。
閻埠貴笑著解釋。
「那兩盆花有朋友喜歡,也覺得我養得挺好,就跟我換了一下。」
說完,馬上又狀似好心的提醒道。
「陳老三,你今兒回來得晚了一些啊,下班後還是早點回來,儘量少去外面晃蕩,現在外面有些不安穩。」
陳近文點了點頭,笑著答道。
「嗯,我剛才是去朋友家有點事兒,耽擱了一下。」
他明白閻埠貴是在轉移話題,也配合的沒再提花兒的事兒。
因為他知道,閻埠貴的花肯定是被暗地裡賣出去了的。
畢竟閻埠貴現在沒有工作,工資打了折扣,只能靠釣魚或者賣花兒補貼一下家用。
他當然不會去戳破這點。
小聊了兩句後,陳近文繼續推著車往裡走。
一路安穩的回到後院兒家裡,只見陳近民已經開始在擇菜了,就隨口問道。
「今兒晚上吃什麼啊?」
陳近民被他限制著不准出去到處跑,只能在家附近玩,現在也逐漸承擔起了摘菜,掃地,夏天自己洗衣服等家務。
「一個炒青菜,一個炒蛋,我還準備了一個青菜湯。」
陳近文點了點頭,然後去廚房那邊洗了把臉,正準備過來幫忙一起摘菜的時候,許大茂來到他們家門口。
「陳老三,回來了。」
陳近文見狀,就站起身,去到了門口,掏出煙遞了過去。
「喲,大茂哥,今兒不忙啊。」
現在許大茂可是廠里的一個活動小組組長,平日裡吆三喝四的,晚上也經常出去宴請或者被宴請吃酒,沒想到今兒居然還能在晚飯前留在家裡。
「工作嘛,那是忙不完的,我也得適當休息休息嘛。」
陳近文點頭,順著對方的話說道。
「嗯,是要休息好,才能繼續干工作。」
他現在並不願意跟許大茂走得太近,莫說會不會引來麻煩,就是走得近了,被劃歸到許大茂親近人員之列,他都不樂意。
因為他知道許大茂的行為有多招人怨恨,自然也不願給自己貼上某些標籤。
但日常在院子裡說兩句話倒是沒問題,畢竟都是鄰居嘛。
許大茂見他說話挺『悅耳』,心裡暗爽,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嗯,你小子覺悟可以啊。」
「呵呵,那當然了,我可是時常學習這本經典著作的。」
說話的同時,陳近文從兜里掏出了『紅色寶典』(簡略版,薄本),亮了亮。
許大茂風輕雲淡的笑了笑,隨即說道。
「對了,你們運輸科現在情況怎麼樣啊?」
陳近文聞言收斂了笑容,有點皺眉,遲疑了一下才說道。
「沒怎麼啊,還是正常的工作,正常的學習啊,一切都沒什麼變化。」
他這裡說的學習,就是學習『紅色寶典』。
現在可是特殊時期,學習這本書可是大事兒,也是每天都必須要做的一件事兒。
當然,學這個也挺有好處,在被某些人找茬的時候,可以以其中的某些話來反駁,給自己省不少的麻煩。
「可我怎麼聽說,你們那邊的學習氛圍不夠濃厚啊?是不是有人有不同意見啊?」
許大茂開始往某個方向上引。
陳近文腦子一轉,馬上就想到,肯定是有人去告刁狀了。
「大茂哥你這是說的哪兒的話啊,我們每天早上上班前,可都是認真學習了的,你可不能聽信小人讒言啊。」
許大茂現在也算是廠里小有風頭的人物,他既然這麼說,那定然是有小人遞話過去了。
此時來問陳近文,估計也是想套套話。
許大茂笑眯眯的看著陳近文,不說話。
陳近文只好繼續說道。
「大茂哥,你現在大小也是個領導了,可不能只聽某些人一面之詞啊,要知道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啊。」
不得已,他只好昧著良心再次說起了奉承話。
許大茂現在手握權力,這樣的話聽得不少,也有些免疫了,繼續擺著一副領導的架勢說道。
「嗯,具體是不是偏聽,我自己會去查的。
倒是你小子,要是有什麼信兒,可要及時告訴我啊。
你也知道我現在負責的是哪方面的事情,如果知情不報,被人告發了,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你自個兒琢磨琢磨吧。」
陳近文見他開始威脅了起來,心裡一凜,知道這貨可比閻解放那幾個小嘍囉難纏多了,狠起來還可能會六親不認,暗自決定要更加小心的同時,趕緊點了點頭,一副認真的模樣。
「明白,大茂哥,有什麼異常情況,我一定會馬上告訴你的。」
隨後許大茂又裝模作樣的『指點』了陳近文兩句,然後才叼著煙走了。
陳近文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陳近民好奇的問道。
「哥,大茂哥他剛才什麼意思?」
他雖然沒有出去四處瞎跑,但經過近一年的耳濡目染,自然也知道許大茂剛才說的那些話所代表的意思。
他就有些擔心哥哥會不會像上次那樣被人找茬。
陳近文微微搖了搖頭。
「沒什麼意思,他估計是想從我這裡打聽什麼訊息呢。」
「哦,那會不會對你有影響啊?」
陳近民最關心這個。
陳近文過去幫著擇菜,嘴裡也安撫道。
「沒事兒,應該不關我的事兒。」
也確實,照著許大茂剛才問話的意思,估計對方也是想找運輸科某個人,或者某些人的茬,並不是沖著他來的。
他並沒那麼擔心。
不過,明天他倒是要提醒與他關係比較近的幾個人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