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織網結禮
風兗部落，雲開霧散。
隨著廣成子的狼狽敗走，那漫天的五色神光不僅沒有消散，反而化作一道道祥瑞的彩虹，懸掛在部落上空。
無數人族從屋舍中走出，他們看著那位傲立雲端、一掌拍飛「上仙」的少年身影，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崇拜與敬畏。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洪荒世界，力量，永遠是衡量真理的唯一標準。
孔宣的強勢，不僅維護了北冥的威嚴，更在無形中給了這些人族莫大的安全感。
「那便是聖師的弟子嗎？好生厲害！」
「連傳說中崑崙山的神仙都被打跑了，看來還是咱們聖師的本事大！」
議論聲中，華胥氏牽著年幼的伏羲，步履堅定地走到孔宣降落之地，恭敬跪拜：「風兗部落華胥氏，攜子伏羲，拜見上仙！」
「懇請上仙垂憐，收我兒為徒，教他安身立命之本！」
年幼的伏羲雖然尚不能言，但那雙充滿智慧的雙眸，卻緊緊地盯著孔宣，仿佛認定了這就是自己命中的引路人。
孔宣看著面前這個曾經的師叔、如今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便恢復了清明。
他想起了師尊的叮囑：尊其位，教其道。
「善。」
孔宣微微頷首，收斂了一身的傲氣，變得溫潤如玉：「吾乃北冥孔宣，奉師尊鯤鵬妖祖之命，特來為此子之師。」
「自今日起，伏羲便隨我修行。吾不傳他呼風喚雨之術，不授他長生久視之法，只教—為人皇之道！」
歲月如梭，轉眼便是十數載。
在孔宣的悉心教導下，伏羲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與悟性。
不同於尋常修道者追求的鍊氣化神，孔宣並未傳授他任何高深的斬屍成聖之法，甚至連尋常的五行道術都極少提及。
他傳給伏羲的，是經過改良後的「北冥武道」。
這門武道，不修元神，專修肉身氣血，引天地之力淬體，不僅能讓伏羲擁有足以在大
荒中生存的強橫體魄，更讓他明白了「自強不息」的真諦。
而更重要的，是「陣法紋路」的啟蒙。
這一日，渭水之畔。
伏羲看著河中游魚眾多，卻難以捕捉，族人常常忍飢挨餓，眉頭緊鎖。
孔宣立於一旁，並不直接出手，而是隨手摺下一根樹枝，在沙地上畫出了幾個看似簡單、實則蘊含天地至理的符文。
那是北冥吞天大陣中最基礎的幾道陣紋，代表著「束縛」與「羅網」。
「徒兒，你看這天地萬物，皆有其紋理。」
孔宣循循善誘，「蛛網可捕蟲，藤蔓可纏樹。若你能將這天地紋理運用於器物之上，何愁魚兒不入瓮？」
伏羲盯著那幾道符文，苦思冥想三日三夜。
終於，在第四日的清晨，他福至心靈，取來堅韌的藤蔓，模仿那符文的走勢，編織出了人族歷史上的第一張漁網！
「嘩啦——
」
一網撒下，滿載而歸！
看著活蹦亂跳的魚兒被拉上岸，族人們歡呼雀躍，伏羲的臉上也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天道感應，一縷功德金光降下，融入伏羲體內，讓他那原本就聰慧的靈台更加清明。
「這便是————道麼？」
伏羲看著手中的漁網，若有所悟。
道，不在虛無縹緲的三十三天外，而在這一飲一啄的生活之中。
緊接著，隨著人族部落的擴大，近親通婚導致後代孱弱、畸形的問題日益嚴重，部落內部也是紛爭不斷。
他將陰陽法則的皮毛，通過簡單的比喻傳授給伏羲。
伏羲恍然大悟。
他制定了嫁娶之禮，規定了姓氏，嚴禁近親結合，確立了夫妻制度，以兩張鹿皮為聘禮，規範了人族的繁衍秩序。
此令一出，人族風氣大變，後代體質顯著提升，部落更加團結穩固。
又是大功德降下！
雲端之上，兩道身影隱匿在虛空之中，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正是太清老子與元始天尊。
看著下方那一個個生龍活虎、修習北冥武道的人族，看著伏羲在孔宣的指引下，一步步走上人皇正統，將人族治理得井井有條，元始天尊的臉色難看至極。
「旁門左道！簡直是誤人子弟！」
元始冷哼道，「那孔宣不教人皇修身養性、參悟天道，反而教些捕魚捉蝦的奇淫技巧，這算什麼教化？這分明是將人皇引向歧途！」
「歧途麼————」
太清老子卻是搖了搖頭，那雙蒼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苦澀與無奈。
他看得更深，更遠。
他看到，隨著伏羲的每一次發明創造，隨著人族生活的每一次改善，那匯聚在人族頭頂的氣運金龍便會壯大一分。
而這壯大的氣運，有七成流向了伏羲，三成流向了孔宣，進而匯聚到了遙遠的北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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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他那本該享有人族教化之功的人教————
因為金丹大道的邊緣化，因為人族對北冥的崇拜，他所能分潤到的氣運，竟然連一成都不到了！
「民以食為天，生存才是最大的道理。」
老子嘆息一聲，語氣蕭索：「鯤鵬————他比我們更懂人族，更懂這人間煙火。」
「他教的不是仙法，而是生存之法，是強族之術。這才是人族真正需要的。」
「我們————輸了。」
「大兄！難道就這樣看著北冥坐大？」元始不甘心。
老子看了一眼西方，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根代表著天道誓言的因果線，最終只能無奈地閉上了雙眼：「誓言在身，因果未了。」
「除非人族遭逢大難，或者那天皇自行走入歧途，否則————吾等無法插手。」
「走吧，眼不見為淨。」
老子騎上青牛，轉身離去，背影顯得格落寞。
元始天尊狠狠地瞪了一眼下方的孔宣，最終也只能恨恨地拂袖而去。
聖人退避，北冥當興！
在孔宣的輔佐下，伏羲的威望日益高漲，很快便被推舉為風兗部落的首領，繼而統合了周邊數百個部落，成了名副其實的人族共主。
天皇之勢，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