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鋪天蓋地的火雨。
秦長風不退反進。
「小兒科!」
他不慌不忙抬起右手。
對著那鋪天蓋地,壓下來的火蝠群。
輕輕往前一推。
嗡。
整個空間陡然震盪了一下。
一種玄之又玄的禁錮之力,籠罩了前方百丈方圓。
前一秒還凶焰滔天的火蝠群。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巨牆。
全部僵停滯在半空中。
連翅膀上的火焰都停止了跳動。
「給我滅!」
下一刻。
秦長風五指微收。
噼里啪啦。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密集地響起。
成千上萬隻六翼火蝠,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全被無形的空間巨力直接碾成了兩半。
暗紅色的血液夾雜著碎肉。
像一場血雨,從半空中墜落。
見狀。
敖靈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慕容絕也是滿臉敬畏,大聲讚嘆。
「秦元帥威武!」
「一招滅了千萬隻六翼火蝠!」
就在眾人以為,危機解除。
異變陡生!
嗖嗖!!
兩道金光,突然穿透了漫天血雨。
以不可思議的速度。
死死扣住了秦長風的左肩和右腿!
金光散去。
顯露出兩枚布滿繁複銘文的金剛鐲。
鐲子剛一觸碰到肉身,便急劇收縮,深深勒入了骨肉之中。
見此情形。
敵方陣營爆發出震天歡呼。
敖碧甘激動地拍手稱快。
「大師兄這招瞞天過海,真是絕妙!」
「居然用火蝠群做掩護,暗中藏招!」
令狐滄海單手撫須。
臉上儘是傲然之色。
「這可是師尊親賜的困龍金剛鐲!」
「只要被鎖住,越是掙扎就勒得越緊。」
「不僅如此,它還能徹底封鎖修士體內的靈力運轉。」
「小師妹,你們的大仇今天算是報了。」
下方的殘破城牆上。
秦長風,饒有興致,邁動了一下右腿。
隨著他肌肉的輕微收縮。
那圓環竟然發出一陣機括咬合的脆響,尺寸憑空縮小了一圈。
一股陰寒的力量順著經脈逆流而上。
「秦大哥!」
雪傾城面色驟變。
提著冰魄長劍就要上前斬斷那兩枚圓環。
「別碰那東西!」
敖靈素一把拉住雪傾城的胳膊,急切道,
「這法寶有古怪,外力一旦介入,極容易引發自爆,到時候會拉著佩戴者同歸於盡。」
半空中的紫金葫蘆上。
紅花葯輕搖羽扇,居高臨下地開始賣弄學識,也是為了故意打擊敵方的士氣。
「小丫頭眼力倒是不錯。」
「這困龍金剛鐲,誰碰就會引火燒身!」
「只需半個時辰,一身修為便會化為烏有,淪為廢人。」
「怪只怪這小子太托大,居然敢正面硬接大師兄的手段。」
聽到紅花葯的話。
一旁盤旋的冥河龍王精神大振。
那龍眼裡的忌憚一掃而空。
他高高揚起龍爪,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
「小的們!那煞星已經被制住,天瀾城群龍無首!
「跟我衝進去,屠城三日,寸草不留!」
吼!
原本畏縮不前的,八萬水族大軍。
像打了雞血一般。
戰鼓重新擂響,海螺號角吹徹長空。
數不清的妖兵踏著水浪。
再次越過護城河的廢墟,嗷嗷叫著發起總攻。
慕容絕一咬牙,三十六口本命飛劍環繞周身。
「諸位,死戰吧!」
「今日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不能讓這群水妖踏入城池半步!」
說罷。
他就要燃燒精血,準備迎戰俯衝而下的冥河龍王。
「慕容城主,莫慌。」
秦長風極其平淡的聲音,在劍拔弩張的戰場上響起。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去。
被鎖死一肩一腿的秦長風,非但沒有表現出半點驚慌。
反而百無聊賴,低頭看了看嵌進肉里的暗金圓環。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
發出幾聲清脆的骨骼摩擦聲。
隨後,抬起頭。
視線越過重重妖兵,直勾勾地盯著紫金葫蘆上的令狐滄海。
「就這點破銅爛鐵,也拿出來顯擺?」
「我還以為清燭門的大弟子,能掏出什麼稀罕玩意兒讓我長長見識。」
聞言。
令狐滄海面色,不由一沉:
「大言不慚。」
「被困龍金剛鐲制住,你現在連調用一絲真元都做不到,還敢在這裡狂吠?」
秦長風沒有再接話。
他只是簡單地做了一個動作:
深吸氣,挺胸。
右腿猛地往地面一踏。
轟!
這一次,是純粹的肉身力量爆發。
隱藏在體內的的磅礴氣血,在這一刻徹底甦醒。
皮肉之下,隱隱透出璀璨的紫金光芒。
那光芒比烈日還要耀眼!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暗金色的圓環表面,那些精密的符文在巨力的拉扯下,發出一陣陣爆鳴,隨後接連磨滅。
秦長風右腿再次發力。
腿部肌肉如同虬結的怒龍,鼓脹而起。
「給我碎!」
啪!
一聲清脆的炸響,傳遍四野。
套在右腿上的那個圓環,從中間斷成兩截。
緊接著。
左肩猛地一抖。
啪嗒!
那股反震之力,直接將肩頭的圓環震得四分五裂。
砰砰砰!
碎裂的金屬塊,朝四周激射而出,打穿了十幾名沖得最快的蝦兵的胸膛。
兩件價值連城的重寶,就這麼化作了一堆廢鐵。
叮噹墜地。
全場死寂!
衝鋒的妖兵,硬生生剎住腳步,滑稽地舉著兵刃僵在原地。
敖碧甘長大的嘴巴足以塞進一個拳頭。
紅花葯手裡的羽扇,掉在腳面上都不自知。
半空中。
令狐滄海臉色驟變,原本紅潤的面龐,已然煞白。
本命法寶被暴力摧毀,神魂相連之下,他遭受到極其嚴重的反噬。
噗!
一口暗紅色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他雙手捂住胸口,身形搖晃,險些從葫蘆上一頭栽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單憑肉身之力,怎麼可能捏碎?」
秦長風隨手拍了拍玄袍上被勒出的褶皺。
踩著一地的金屬殘骸,緩緩走下廢墟。
他仰起頭,看著半空中氣息萎靡的令狐滄海:
「既然你們出完招了。」
「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