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馬秀英卻並不在意這些,反而也同樣抱住了面前的王詩云,繼續珍惜著這得之不易的親情。
……
「真的是娘娘,居然真的是娘娘。」
「可這怎麼會?」
另一頭,已將千戶、副千戶兩人關到清豐縣衙地牢的馬進,剛從牢裡面走出。
外面紅紅火火的太陽顯得格外耀眼,可此時他的心裡邊,卻總感覺片片冰涼,涼颼颼的很不是滋味。
這麼說來,昔日他在坤寧宮內見到的人,究竟是娘娘,還是那清豐縣的農家小子馬文祥?
一時間,馬進捂著腦袋,眼睛時睜時閉。
他分不清,真的分不清了。
「罷了罷了,不怕一萬,便怕萬一。此事只能請娘娘來處置,待到來日抵達京城坤寧宮時,想必娘娘自有定奪。」
馬進也不願相信方才的那一幕,可有些宮中機密,還有他馬家之內的情況,除了真正的馬家人,卻是無人能夠得知。
尤其方才那神情、那姿態,還有宮中的儀態,根本不可能是一個農家小子能做得出來的。
身為馬家最後的族人,馬進對馬秀英這位娘娘可是極為關注。
越關注,便越熟悉;越熟悉,心裏面也就越嘀咕。
所以才有了方才的那一幕。
暫時承認了對方的娘娘身份,這是他思來想去,在短時間內所作出的最明智的選擇。
如此一來,哪怕到最後是一場烏龍,但至少能夠表明他馬進對娘娘的一片恭順之心。
即便是假的。
他也願意聽從;若是真的,那豈不是更能得娘娘看重?
其一片忠心,自是天地可鑑。
「不過,這農家小子若是敢騙我,即便他真是我馬家之人,還被娘娘一番重用,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也絕不會輕饒了他。」
馬進冷哼一聲,握了握拳,眼頰處倒映著日光,綻放出幾分狠意來。
而當馬進離開後。
他身邊帶著的衛所精兵也變得越來越多。
如此一幕,毫無疑問將清豐縣的知縣李自知、還有縣丞霍天朗兩人給嚇了個正著。
他們兩人實在不知曉這清豐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忽然間好似變了天似的?
眨眼間的工夫。
這清豐縣的大權便旁落在了馬進手裡,卻是同他們兩人沒有半點瓜葛。
要知道,這種不經吏部改簽便擅自動用兵權、更迭地方權力的行徑,在官場之上可是素來極為忌諱的。
甚至來日若上達天庭,被宮裡面的陛下知曉了,也都不是件容易過得去的事。
「這馬進好歹也算是個外戚之身,總不會這麼愚蠢?」
李自知慢悠悠地說道。
面前的霍天朗則開口回應:「無論與否,卻是同你我二人斷無瓜葛。你我兩人的這頂烏紗帽,總算是能夠保得住。」
霍天朗徐徐開口,李自知聽到這話便也點頭。
也正因如此,所以方才他才會那樣配合。
否則的話,真以為他這個知縣大人是紙糊的嗎?
可都是在一線的父母官、堂堂的青天大老爺,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那是真正的當地「閻王爺」。
兩人穩坐釣魚台之時。
馬家村內的馬秀英,也帶著馬家眾人從馬家村來到了清豐縣此前的馬府之處。
甚至連同那些知曉秘密的衛所精兵,現如今更是成了他身旁的親兵,時時刻刻斷然不可能離開他的視線。
雖然馬秀英也並不擔心他們將此事說出去,但該有的防範也還是要有的。
事關重大,絕不能出差錯。
而來到馬府之後,所有的馬家眾人對馬秀英的態度便有些拘謹。
幸好馬府內的眾人也不敢輕易發問,再加上清官都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他們這些外人?
只是言語間難免多了幾分試探而已。
「小先生,家裡面是出了何事?怎的連伯父還有老爺子都這般怪怪的?」
「好了,此事乃是小先生家中之事,我等之人還是萬不要參與太多。否則惹得小先生不快,反倒是壞事一件。」
說是說,這些家族子弟、還有清豐縣的秀才舉人一個個都還是比較聽勸的。
所以馬府在引起了一波波的風波之後,旋即就又重歸平靜。
良久之後,天還未黑。
馬進便再度率領千戶、副千戶以及手下的一眾官吏來到了這馬府之內。
他單刀直入,走到裡面的臥房,見得馬秀英,便小心翼翼地喚了一句:「娘娘。」
「不用再進一步確認本宮的身份了,到了京城,真假自知。莫不然,還要將你馬進小子五年前如何進的京、如何認得本宮的事宜全數說出來嗎?」
馬秀英開口說道。
見面前的馬進沉默不言,她便隨口說了幾樁小事。
馬進此時頭低得更低,卻是連不信都不能了。
其中的許多馬家秘辛,普天之下只有他們二人知曉。
雖是小事,可卻足以以小見大,以此來證明一切了。
「微臣有罪。微臣此前居然敢懷疑娘娘,求娘娘恕罪。」
馬進連忙叩首請罪。
「這天下間便只余你一馬家之人,況且此事也是奉了本宮的命令,本宮又豈會真的怪罪於你?再加上你也是為了江山社稷,一片好心,稍稍謹慎一些,倒也是在情理之內。」
馬秀英緩緩說道,「若是仍不信,如今便啟程前去京城。至於那科舉之事,日後在京城國子監附近應考便足矣,倒也不會耽擱了那農家小子的前程。」
馬秀英言語間滿是底氣十足,使得面前的馬進更是深信不疑。
雖然打從內心深處。
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天下竟有如此玄之又玄、怪之又怪之事,但此刻的他已然沒得選擇。
最明智的選擇,便如同之前的知縣李自知和縣丞霍天朗一般,唯有少做少錯,才是最大的明哲保身之道。
「是,娘娘。」
於是馬進便只能再度拱手應答。
馬進退下之後,馬秀英神色間露出幾分恍惚。
她本不想這般快自曝身份的,只是宮裡的事,再加上那副千戶忽然挑釁,激起了她心中的一份火氣。
原本緩和的心思稍稍變動,便也這般順著本心說了出來。
而且馬秀英也知曉,想留在這宮外時日長了,總歸是會露出馬腳的。
與其屆時再生變故,反倒不如越快攤牌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