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兒，此事聽你的。」
「不過，咱要問清楚，咱的妹子到底在哪？」
聞言，馬文祥不假思索便道：「還請太子殿下、陛下放心，娘娘福大命大，天皇貴胄，自然安穩無虞。
如今她正在中原大名府清豐縣馬家村內。」
「為什麼要這樣做？」
朱標含著怒火與失望的目光投來。
馬文祥苦笑一聲，事到如今。
他只能在心頭對著真正的皇后娘娘說上一句抱歉，隨即說出真心話來：「此事乃是神鬼之事，非人力可為。」
「草民能告知殿下的僅有一事，那便是娘娘同草民皆是受害之人，而娘娘對此事早在數月前便已知曉，可以說娘娘也是應允了的。」
「若是不然，恐怕此事早已鬧到廟堂之上，又豈會到今時今日還一直風平浪靜？」
馬文祥的言語合乎邏輯、前後呼應，自是有說服人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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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不是在騙本宮，否則今日本宮能保你一次，來日便不會再保第二次了。」
朱標深深看了一眼馬文祥，轉身直接遠去。
漸漸地，坤寧宮處便只剩下了孫妙然和蘇晴兒兩人。
其他的宮女太監依舊聽馬文祥的吩咐，不過這並非是因為他「皇后」的身份，而是朱標臨行前的吩咐。
莫看太子還不是國之天子，但如今大明洪武一朝的這位太子殿下，雖是太子之身，其實跟帝王天子也沒什麼區別了。
宮外之人或許不知，但宮內的奴婢個個知曉，甚至許多時候，太子殿下的話比陛下的話還要管用。
當然了。
皇后娘娘的話才是最頂用的，比太子殿下的話還要更勝一籌。
「你究竟是誰？」
蘇晴兒帶著哭腔，眼中升起了一層水霧，拱了拱鼻子，夜色中滿是濃濃的不悅。
一想到日夜相處的人竟然不是自家娘娘，而是另外一個陌生人，蘇晴兒心中又恐懼又複雜。
而這樣的問題，今天已經是馬文祥聽到的好幾回了。
「娘娘，您還是趕快回來。」
「再不來，我這個草民真的快要支撐不住了。教育孩子、養養生什麼的，我還行，可這權力之間的縱橫捭闔，我真的辦不到啊。」
「娘娘，術業有專攻，您回來吧！」
可再多的祈禱也沒用，終究還是要繼續等下去，否則他們兩人便只能這樣死死熬著。
……
此刻乾清宮內，朱元璋怒氣沖沖歸來，身後朱標亦步亦趨地緊跟著，雲奇則在更後方小心伺候著。
「標兒，你方才為什麼攔著咱？嚴刑拷打，定能從此人口中知曉你母親的下落，難不成還要這樣繼續候著嗎？」
「若妹子出了什麼事，那可得了。」
朱元璋怒不可解地追問著。
方才若是換作另外一人攔住他，此刻恐怕早已有腦袋搬了家的風險，偏偏攔著他的是朱標，所以即便是他朱元璋，也得先忍著，實在無可奈何。
「父皇覺得，那人當真不是母后？」
朱標面色平靜地問道。
「廢話。」
朱元璋想也不想便答道，「咱妹子什麼樣，咱還能不曉得？」
「可那人真的不是母后嗎？」
朱標又再次問了一遍。
這時，朱元璋再如何怒火中燒，倒也漸漸察覺到了幾分不對。
自家兒子向來不是那感情用事的人，即便會念及先前的好處，可旁人的好，又怎能及得上母子間這般深厚的恩情？
除非這其中還有什麼他不知曉的隱情。
「標兒，你到底想說什麼？」
「此人確是母后的身子，卻非母后的人。」
見父皇冷靜下來，朱標鬆了一口氣，隨即揚了揚手。
下一刻，乾清宮前便出現了坤寧宮處除了蘇晴兒、孫妙然之外的其他奴婢們。
朱標任由他們陸續出言，訴說這坤寧宮內的情況，尤其是關於「皇后」身上的種種細節。
漸漸地，朱元璋似乎也意識到了一個事實：此刻在坤寧宮的那位，好似還真的是他妹子的身子，可里子，卻是換了另外一人。
「怪不得方才標兒你不讓人嚴刑拷打，若是打壞了身子，影響了後續的事，豈不是更麻煩？」
朱元璋恍然大悟，「不愧是咱的標兒，還是有點腦子的，沒白疼你。」
「下一步準備怎麼做？」
「自是靜觀其變。」
朱標答道，「既然方才那人說只需十日，如今只剩下最後兩日，那便等。等這兩日過後，再看他究竟是誰。」
「兩日嘛……」
朱元璋閉上雙目想了想，最後還是微微點頭，「既然是最後的兩日，那便該等的就再等上一等。」
「不過，這兩日過後，無論如何，咱該問的也必須問清楚。」
「另外，派人即刻前去大名府清豐縣，看一看那邊有沒有一個叫做馬文祥的人，再核實一下方才坤寧宮那位說的究竟是真還是假。」
朱元璋一聲令下，即刻安排下去。
此時的朱標卻是先離了乾清宮，回到武英殿。
再次出現時。
他手中多了一張奏摺，將其放在朱元璋手裡，朱標才緩緩說道：「便在一月前，大名府曾出現一人，號稱祥瑞之名，其名諱正是馬文祥三字。」
「這與方才坤寧宮那人說的一般無二，便是連時間點也全都能對得上。」
此時此刻，話說到了這一步，許多事情仿佛便不用再繼續細想下去了，一切或許真的是真的。
可即便這般，朱元璋心裡的嘀咕反而越來越多：這世上難不成真有如此神鬼之事？
一時間。
他們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竟是面面相覷起來。
……
區區兩日的光景，最多只能從清豐縣趕到大名府，想要再從大名府回到京城，那純粹是痴人說夢。
即便十萬火急、快馬加鞭、日夜輾轉，也是斷然做不到的事。
而此刻的馬秀英，可不知曉宮裡面居然發生了這麼大一件事，所以她倒也並不著急。
她有那個自信。
待她回到京城之時，一切自然都會真相大白，完全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可她不急，馬文祥卻早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