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空曠,暮色蒼茫,那跳躍的黑影是唯一動態的焦點。
「那……那是人嗎?怎麼能跳那麼遠?!」
江容容的驚呼脫口而出。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停頓後,迎來了更猛烈的爆發:
【我草!!!我眼花了嗎?!殭屍跳?!真·殭屍跳?!】
【電影特效??這直播玩這麼大?!】
【腿沒彎!真沒彎!直挺挺跳出去的!牛頓棺材板按不住了!】
【不是人!肯定不是人!】
【道長!林道長!快開技能啊!】
【護體彈幕刷起來!保護!】
林祭年並沒有去追那個倉皇逃竄的黑影。
晚風呼嘯,空氣中彷佛傳來了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他很清楚那頭殭屍雖然遁入黑暗,
陳家院子裡肯定有被咬傷的人。
如果不及時拔除屍毒,一旦毒氣攻心,
三魂七魄被污,那人不僅必死無疑,
更會在短時間內發生屍變,淪為新的嗜血怪物!
救人,遠比殺屍更急!
林祭年猛地回頭,目光如電,看向身後還沒回過神來的江容容。
「江居士,你立刻回去!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無論聽到什麼聲音,千萬別跟過來!」
這聲音夾雜了一絲靈力,
如同洪鐘大呂般在江容容耳邊炸響,震得她渾身一顫。
話音未落,林祭年周身氣勢陡然一變,沒有隱藏實力。
「乙木青靈步!」
隨著一聲低喝,他體內的靈氣瘋狂湧向雙腿經脈。
剎那間,一股淡淡的青色輝光自他腳底升騰而起。
他那身原本有些陳舊的青色道袍,此刻竟無風自東,彷佛充盈著流動的氣勁。
下一秒,林祭年腳尖輕點地面,
整個人竟如同一隻輕盈的飛燕,騰空而起!
腳尖在水泥路邊的草叢葉片上輕輕一掠,
草葉僅僅微微一沉,並未折斷,
藉著這微不足道的反作用力,
他身形再次拔高,踩上一根只有拇指粗細的樹枝。
樹枝輕顫,人影已逝。
他就這樣在樹梢、灌木、草叢上借力,
林祭年的身形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影,彷佛御風而行,向著陳家院子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速度,比起剛才那個野獸般狂奔的殭屍還要快,
少了幾分暴戾,卻多了十分飄逸!
江容容舉著手機,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手機鏡頭的防抖功能在這一刻似乎都有些不夠用了,
畫面隨著她的手有些顫抖,
但依然忠實地記錄下了那道違揹物理常識的背影,林道長好像在飛!
「我靠!林道長是在飛嗎?!」
江容容也沒忍住爆出粗口,喃喃自語,大腦一片空白。
而此時此刻,她直播間的彈幕,好似如山洪爆發般鋪滿整個螢幕!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這特麼是輕功?!】
【我眼花了?我絕對眼花了!他在樹葉上跑?!這特麼是臥虎藏龍現場版?!】
【實錘了!這絕對是修仙者!我就知道國家在瞞著我們!】
【道長別跑啊!收徒嗎?我跪下來求你了收徒嗎!】
【只要998,輕功帶回家?】
【我新來的,這也太帥了吧!真的是特效嗎?這可是戶外直播啊!】
【這就是傳說中的草上飛?梯雲縱?我特麼裂開了啊!】
【使用者「想歸隱」打賞了主播1個超級火箭:道友請留步!這是哪一派的傳承?!】
【主播你還愣著幹嘛!快跟上去啊!我要看後續!刷火箭了!】
【別去啊,前面真的有殭屍啊!但這道長太猛了,我也想看!】
……
與此同時,幾十米外那條幽暗的路邊。
一直蹲守在車裡的葉染秋也被那聲巨響和慘叫驚動了。
她職業本能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藉著微弱的天光,她清楚地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衣服,
動作僵硬的身影從陳家大院的圍牆上一躍而出。
它雙腿併攏,像個彈簧一樣在田野里起落,
每一次跳躍都遠超常人,
眨眼間就衝進了遠處的樹林,消失不見。
「那是什麼東西?!」
葉染秋只覺得頭皮發麻。
但作為警察的職業本能讓她沒有絲毫猶豫,
推開車門,修長的手指摸向了腰間。
雖然這次是便衣行動,但她還是在所里申請了槍。
冰冷的槍柄在掌心帶來一絲安全感,她正準備沖向還在呼喊的陳家院子。
突然,一陣急促卻輕微的破風聲從側面傳來。
葉染秋下意識地轉頭,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幕讓她驚訝的畫面。
一道青色的影子,正踩著路邊的灌木叢頂端掠過。
速度之快,甚至在視網膜上拉出了一道殘影。
藉著亮起來的路燈,她清晰地看到,
那個人影的腳尖踩在一根纖細枯脆的樹枝上。
按照常理,那根樹枝根本承受不住一個成年男性的體重,絕對會應聲折斷。
可是沒有。
樹枝只是輕輕一晃,那人影便已借力騰起,
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越過了三米高的圍牆。
「那是……那個道士?!」
葉染秋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張平時冷艷幹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不可置信。
作為警校全優畢業、拿過全省格鬥冠軍的她,
太清楚人類的生理極限在哪裡了。
百米衝刺的速度、跳躍的高度、身體的協調性……
剛才那一幕,完全粉碎了她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唯物主義世界觀!
「這世界上……真的有這種功夫?這怎麼可能……」
但多年的訓練和職責刻入骨髓。
震驚如同潮水般湧來,又迅速被她強壓下去。
葉染秋猛地甩了一下頭,不管那道士是什麼人,
有什麼能力,眼下最重要的是院子裡可能發生的罪案或危險。
她深吸一口氣,讓頭腦更加清醒,
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院落。
陳家大院內,此刻宛如颱風過境,一片悽慘狼藉。
原本的靈堂像是被狂暴的野獸肆虐過,
白幔在陰風中無力垂死掙扎。
供桌翻倒在地,香爐滾落,白米、供果混雜在一起。
還有地上那一灘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妖異的鮮紅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