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鬼四肢大張,好像一張被釘在牆上的破布娃娃,
整個身體貼附在葛文軒瘦弱的胸膛上。
那雙枯瘦如雞爪般的鬼手,指甲烏黑尖銳,
深深掐入葛文軒纖細的脖頸,皮肉被擠壓得泛白,
青筋暴起,卻詭異地沒有一絲血跡滲出。
此時,它那裂至耳根的嘴巴正覆在葛文軒的口鼻之上,
每一次微不可察的起伏,都伴隨著一縷極淡,極薄的白色霧氣,
從男孩體內被抽離而出。
那是「生氣」,
是人魂未散時維繫生命的根本精元。
這縷生氣被小鬼貪婪地吸入腹中,每吸一口,
床上的男孩面色越發灰敗如紙。
這就是為何醫院查不出任何器質性病變,
各項指標皆在正常範圍,可葛文軒卻日漸消瘦,意識沉淪,昏迷不醒。
他的肉身尚存,生氣被日夜蠶食,
如同燈油將盡的孤燭,只餘一縷微光在風中搖曳。
「嘶——」
忽然,那小鬼脊背一弓,它猛地頓住吸食的動作,
頭顱扭轉。
它察覺到了。
林祭年也看清了這張臉。
沒有鼻子,雙眼無白,唯有一對漆黑如墨的巨大眼球,幽光閃爍。
嘴角咧開至耳根,露出滿口細密如鋸齒的尖牙。
它對著林祭年無聲嘶吼。
似乎在警告他不許多管閒事。
「林道長,這就是我兒子……」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101🅺🅺🅢.🅒🅞🅜超方便 】
葛遠並沒有看到這驚悚的一幕,正準備上前掀開被子介紹病情。
「找死!」
林祭年眸光驟寒,不給那小鬼任何反應的機會,
他右袖猛然一振,
彷佛有狂風自袖中奔涌。
「嗖!嗖!」
兩道璀璨的金光從他袖口激射而出!
那是兩張早已蓄勢待發,灌注了靈力的辟邪護身符。
在葛遠和他老婆等人震驚的目光中,
那兩張原本輕飄飄的黃紙竟然像是兩枚鋒利的飛鏢,
帶著破空之聲射向床頭。
「轟!」
符籙臨身,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將整個房間照得更亮!
「吱——!!!」
一聲尖銳刺耳,彷佛指甲狠狠划過黑板般的慘叫聲在房間裡驟然響起。
其他人只忽然聽到了一身尖嘯,他們就感到一陣眩暈和噁心。
被金光灼燒,那隻青色小鬼身上冒起陣陣黑煙,
好像潑了濃硫酸一般。
它慘叫一聲,被迫鬆開了掐著葛文軒脖子的手,
痛苦地在床上翻滾了一下。
但它身形如壁虎般敏捷,四肢一蹬,
竟然直接順著牆壁竄上了天花板,想要逃跑!
「啊!那是什麼?!」
葛遠的老婆驚恐地捂住嘴巴,
她發出一聲疑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雖然看不真切,但在那一瞬間,藉著符籙的金光,
眾人似乎隱約看到了一個青色,
猙獰扭曲的模糊影子在牆上一閃而過,快得不可思議。
「想跑?」
林祭年冷笑一聲,眼中殺意更甚。
他左手早已掐好的雷訣猛地轟出,動作快如閃電。
「丙火陽雷!敕!」
滋啦!
一道凝練的藍白色雷霆從他掌心噴薄而出,
擊中了正趴在天花板上的小鬼。
「轟隆!」
沉悶的雷聲在狹小的房間內炸響。
「啊——!!!」
又是一聲更為悽厲,絕望的慘叫。
那青色小鬼被至剛至陽的雷霆擊中,
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身體直接變得虛幻透明,
隨後化作一股濃烈的黑煙,
伴隨著一陣焦臭味,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隨著小鬼的消散,房間裡那種陰冷感,
也在這一刻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暖意。
床頭的醫療儀器上,
原本那條緩慢、微弱的心率曲線,突然劇烈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那條綠色的線條變得強勁而有力,
此起彼伏,如同重新煥發了生機的河流。
心電監護儀發出的「滴、滴」聲,
也從之前的單調沉悶變得輕快、有節奏起來。
「這……這是……」
葛遠夫婦和幾位老人都驚呆了,
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
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們雖然只是普通人,看不見那隻趴在孩子身上的青色小鬼,
但剛才那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兩道劃破黑暗的耀眼金光,
然後是那聲悽厲慘叫,房間裡驟然回暖的溫度,
以及此刻儀器上那不可思議的變化,都是實實在在震撼感受。
尤其是葛遠的岳母,
那個之前還在嘀咕林祭年太年輕,
不靠譜的老人,此刻看著那個揹負木劍的年輕身影,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從最初的懷疑、輕視,變成了如同看著活神仙一般的敬畏,
「神了!真是神了啊!」
老人顫抖著,激動得老淚縱橫,嘴唇哆嗦著。
此刻,林祭年腦海中的香火道書微微一震。
嗡——
【成功擊殺青色食氣鬼一隻!】
【獲得獎勵:金光護身符×1!】
林祭年微微點頭。
雖然只是一隻小鬼,
但能獲得一張【金光護身符】,
也算是不錯的收穫。
林祭年收斂心神,走到床邊,
伸出手指,輕輕搭在葛文軒的手腕上。
脈象虛弱,那是長期臥床和生機被大量吸食後的必然結果。
但那種被異物附體,源源不斷抽離生機的感覺已經徹底消失了。
原本那種死氣沉沉的脈搏中,此刻正有一股新生的力量在緩慢復甦。
「葛居士。」
林祭年並沒有回頭,突然開口問道,
「葛文軒的生日是多少?我要具體的時間。」
葛遠愣了一下,道長為什麼還要問這個,
但他現在對林祭年已經是言聽計從,
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連忙掏出手機看了看備忘錄,報出了兒子的生日:
「是農曆二零一四年五月初五,」
「大概是晚上十一點五十左右出生的,差點就過了十二點。」
「甲午年,庚午月,丁未日,庚子時……」
林祭年在心中快速默算了一下天干地支,
隨即瞳孔微微一縮,眼底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寒芒。
這個八字,
正是那天的荒野孤墳,
那口詭異的黑色小棺材裡,
在那張被壓在草人身下的紅紙上看到的生辰八字!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被串聯起來了。
那個用草人抬棺,陰狠毒辣的邪術,
咒殺的目標正是眼前這個無辜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