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典型的城中村景象。
狹窄的街道僅容一輛車勉強透過,
頭頂是蜘蛛網般糾纏不清的黑色電線。
兩旁是密密麻麻、緊緊挨在一起的「握手樓」,
牆壁上貼滿了各種「開鎖通渠」、「無痛人流」的小GG,
這裡就是李飛所說的幸福里。
「我就在這裡下車吧,裡面路太窄,你的車也不好掉頭。」
林祭年說道。
「行,道長您忙。」
孟征也識趣,沒有多問,
「那我就先回去了,再次感謝您的救命之恩!」
林祭年下了車,孟征的車調頭離去。
他站在路口,看著眼前這片建築群,一時也有些犯難。
這地方樓棟挨得太近,門牌號又亂,確實不好找。
李飛剛才在電話里說會在路口接他,人呢?
……
時間稍微推前,
幸福里11棟,五樓。
樓道里,李飛剛結束通話電話,
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一半。
就在他剛轉身,
準備鎖上那扇貼著褪色「福」字的時,
身後突然響起一個清冷、幹練,且帶著幾分審視的女聲:
「你剛才在跟誰打電話?」
「臥槽!」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在寂靜的樓道里簡直跟炸雷一樣。
李飛嚇得渾身一哆嗦,手機差點沒拿穩摔地上,心臟猛跳。
他回頭一看,
只見一個穿著簡單灰色長袖,頭髮剪得乾淨利落,
身形高挑的女人正站在他身後,一雙漂亮的眸子銳利的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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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
李飛愣了一下,隨即瞳孔微縮。
這不是前面小盧死的時候,找人給自己錄口供的那個女警官嗎?好像是姓葉?
李飛的心裡頓時七上八下起來。
小盧暴斃,作為鄰居兼朋友,他去錄口供的時候,
面對警察的詢問,他猶豫再三,
還是把小盧生前跟他抱怨過的「夜半叫門」、「幻聽」這些怪事給說了出來。
當時負責記錄的那個男民警眉頭緊皺,
顯然只當他是驚嚇過度在胡言亂語,
或者是小盧生前精神狀態不正常,
草草記錄了幾筆就讓他走了。
沒想到今天,這位看起來級別不低,
氣質也更冷峻的女警官會親自找上門來,而且還沒穿警服。
葉染秋確實是為這事來的,而且是私下裡來的。
自從上次高樹村的殭屍事件後,
她雖然嘴上不說,
但內心那個堅定的唯物主義世界觀已經動搖得厲害,搖搖欲墜。
昨天翻看近期非正常死亡案件的卷宗時,
她敏銳地注意到了「幸福里猝死案」。
檔案里那句不起眼的記錄,
「死者生前曾多次向鄰居抱怨出現幻聽,聲稱有人在門外叫自己名字」,
如果是以前,葉染秋會認為是精神分裂或者壓力過大。
但現在……她立刻就覺得這事兒不簡單,甚至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詭異」味道。
今天特意換了便裝過來案發現場想再走訪一下,
沒想到剛走到五樓,
就碰到這個叫李飛的正拿著手機,一臉驚恐又激動地在講電話。
她隱約聽到了那句「林道長,救命」、「那我現在就下去等你」。
「林道長?」
這個稱呼直接勾起葉染秋的回憶。
見李飛一臉驚恐地盯著自己不說話,
葉染秋直接從口袋裡掏出警官證,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市局葉染秋。剛才的話我聽見了,你最好跟我說實話。」
「你在找誰救命?什麼林道長?」
李飛一個普通老百姓,平時最怕跟警察打交道,哪見過這陣仗。
被葉染秋那凌厲的眼神一掃,心理防線崩塌,直接把事情全交代了。
「警……警官,我……我沒幹壞事啊!」
李飛哆哆嗦嗦地解釋道,
「是……是我也開始聽到那個聲音了!跟小盧死前聽到的一樣!」
「就在門外叫我名字……我害怕,我怕我也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就……就從網上找了個道長來看看。」
「現在我要去接他。」
葉染秋眼神一凝,往前逼近了一步,
「叫什麼名字?」
「林……林祭年,林道長。」
聽到這三個字,
葉染秋那雙漂亮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
真是他!
世界還真是小啊。
或者說,有些事情註定會把他們這類人聚到一起?
「走吧。」
葉染秋收起警官證,側身讓開路,下巴揚了揚,
「不是要去接人嗎?」
「我跟你一起下去,正好……我也見見這位『老朋友』。」
「啊?」李飛懵了,
「您……您跟他認識?」
「少廢話,帶路。」
……
林祭年在路口等了約莫三分鐘,正準備掏手機給李飛打電話。
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在喊自己。
「林道長!是林道長嗎?這邊!」
循聲望去,一個穿著皺巴巴T恤,臉色有些發白,眼圈發青的年輕小伙子,
正快步向這邊跑來,一邊跑還一邊激動地揮手。
而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一個身姿挺拔,氣質颯爽的女人。
待走近了,林祭年看清那女人的臉,眉梢不自覺地挑了一下。
還真是巧了。
「林道長!您可算來了!您一定要救我啊!」
李飛跑到林祭年面前。
他身後的葉染秋也走了上來,
目光在林祭年身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圈。
今天的林祭年依舊是一身青色道袍,
但她總感覺,和上次在高樹村見到時相比,
眼前這個年輕道士的氣質似乎更加深邃了。
反正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林道長,又見面了。」
葉染秋主動伸出手,
林祭年伸手與她輕輕一握,語氣里也帶著幾分意外:
「葉警官,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
「你們……你們真認識啊?」
旁邊的李飛看傻了眼,嘴巴微張。
他好不容易請來的救命道長,竟然跟親自上門查案的女警官認識?
這是什麼情況?難道現在的道士都跟警方有業務合作了嗎?
「有過一面之緣。」
林祭年簡單地解釋了一句,不想多說。
葉染秋則道,
「算是……辦案時認識的編外『同事』吧。」
她這個「同事」的定義,
讓林祭年有些詫異,
李飛看著眼前這畫風奇異的「道士加警察」組合,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