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祭年推開靜室的門,
清晨的山風裹挾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
清冽而純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感覺那股清氣順著鼻腔灌入肺腑,
洗去了這一夜修煉積攢的些許濁氣。
院子裡的銀杏葉片層層疊疊,
陽光透過葉片的縫隙灑下來,像是碎金鋪了一地。
林祭年沿著石板路走到廚房,
他蹲在灶前,熟練地架起乾柴,
火苗舔舐著柴火,發出噼啪的聲響,不一會兒灶膛里就燃起了旺火。
水燒開了,林祭年從碗櫃裡摸出兩個雞蛋,
蛋清裹著蛋黃滑進鍋里,在沸水中慢慢凝固,變成兩個圓潤的荷包蛋。
下掛麵,等面熟了。
林祭年端著碗面朝院子,一口一口地吃著。
吃過早飯,他洗了碗筷,把廚房收拾乾淨,然後回到大殿。
林祭年抽出三根香,在燭火上點燃。
他雙手持香,恭恭敬敬地對著三清像鞠了三個躬,然後將香插入香爐之中。
上完香,林祭年拿起靠在牆角的那把竹掃帚,
他先從大殿開始掃,
供桌下面,門檻後面,神像底座周圍,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
掃完大殿,林祭年又掃院子。
整個道觀被他收拾得整潔,透著一種樸素而乾淨的美。
打掃完畢,林祭年把掃帚放回牆角,
林祭年沒有絲毫懈怠,再次回到了靜室。
他重新盤膝坐上蒲團,又開始了修煉,
築基九層的修為還在不斷鞏固,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向著那個更高的境界邁進。
……
下午的臨安市區。
陽光毒辣,
街道兩旁的樹葉被曬得有些發蔫,
無精打采地垂著,
路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幾個撐著遮陽傘的女孩匆匆走過。
在一處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老舊的四層樓房前,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緩緩停下。
這棟樓外牆刷著米黃色的塗料,
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裡面灰白色的水泥。
窗戶上裝著老式的防盜網,鏽跡斑斑。
一樓是幾家小店,門面都不大,生意冷清,店主坐在櫃檯後面打瞌睡。
二樓以上看起來像是辦公用的,
沒有任何招牌,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
車門開啟,周義和韓子朔推門下車。
周義還是那身深色的中山裝,
扣子扣得整整齊齊,
在這大熱天裡看著都讓人覺得悶,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燥熱的表情,依舊冷峻沉穩。
韓子朔則把外套脫了搭在胳膊上,身上只剩一件短袖,
臉上的墨鏡倒是沒摘,嘴裡嚼著口香糖,
依舊是那副拽拽的模樣,像是全世界都欠他二百塊錢。
兩人輕車熟路地走進樓內,
樓道里光線昏暗,牆壁上貼滿了小GG,花花綠綠的。
他們直接上了二樓,走廊盡頭有一扇沒有任何標識的防盜門,
灰色的鐵皮門,看起來很普通,
但門鎖是那種需要指紋和密碼雙重驗證的高階貨。
周義在門鎖上按了幾下,又貼了一下手指,
門鎖發出「嘀」的一聲輕響,鎖舌彈開。
他推開門,
這是一個極為寬敞的客廳,
少說也有七八十平米,被改造成了類似會議室和休息室的模樣。
放著沙發,椅子,桌子,電腦,白板……
窗戶上掛著厚厚的遮光簾,擋住了外面毒辣的陽光,
室內光線柔和,空調開著,溫度適宜。
此時,客廳里已經坐著好幾個人了。
最靠里的位置,坐著一個穿著白色短袖,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叫於修遠,是這支隊伍里資歷最深,也是實力最強的前輩。
他左手邊,坐著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堅毅的中年男人,瞿宗正。
四十出頭,國字臉,濃眉大眼,嘴唇緊抿,
下頜線條剛硬,一看就是那種說一不二,雷厲風行的人。
瞿宗正旁邊,是個留著寸頭,肌肉虬結的年輕人,邵凌。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皮膚曬得黝黑,肩膀寬闊,手臂粗壯,胸肌把T恤撐得緊繃繃的。
他坐姿很隨意,靠在椅背上,
兩條長腿伸到桌子底下,雙手抱在胸前,眼睛半閉著,像是在打盹。
在他們對面,則坐著兩位女性。
一個是扎著高馬尾,眼神靈動透著股機靈勁兒的年輕女孩,謝苓。
二十出頭,一張圓圓的娃娃臉,皮膚白裡透紅,眼睛又大又亮,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T恤,胸口印著一隻卡通小貓,
下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帆布鞋,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學校里出來的大學生。
她坐在椅子上,兩條腿晃來晃去,
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好像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
另一個是穿著職業套裝,氣質幹練的中年女人,侯雁。
三十五六歲,短髮齊耳,妝容淡雅,
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配同色系的西褲,腳上一雙黑色的低跟皮鞋。
這幾個人,再加上剛剛進門的周義和韓子朔,
便是上面派駐在這個大區,專門處理特殊事情的核心小隊。
「周處長,老韓,你們回來了。」
謝苓看到兩人進門,立刻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
蹦蹦跳跳地迎上去,圍著兩人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著:
「那邊的亂子,解決得還順利吧?有沒有受傷?那個東西厲不厲害?」
周義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點了點頭,語氣沉穩:
「費了點手腳,那個地方以前是古戰場,地底下埋了不少東西,」
「這些年靈氣復甦,下面的煞氣翻湧上來,養出了個大傢伙。」
「不過已經被我和子朔解決了,」
謝苓聽了,眼睛更亮了,雙手托著下巴,
撐在桌沿上,大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既然事情解決了,那接下來,咱們是不是該去一趟寧興鎮的青雲觀了?」
她轉過頭,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周義身上:
「我看那報告,那個叫林祭年的道士挺厲害的吧!」
「要是能把他吸收進咱們部門,那咱們小隊以後處理那些髒東西,可會又輕鬆一些了!」
韓子朔扯了張紙巾擦了擦墨鏡,嗤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