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翠峰的懸崖背面。
林祭年和百里鳶剛一靠近洞穴,眼前便是一花。
那種感覺不是眩暈,不是恍惚,而是一種自然的切換,
好似是一本書翻過了一頁,像是一部電影切換了一個鏡頭。
前一秒他們還站在濕冷的懸崖上,
面對著那個被榕樹樹根包裹的洞穴,耳邊是風聲雨聲,
後一秒,他們就已經站在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裡。
眼前的那只能容一人彎腰進入的洞穴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片鳥語花香,陽光明媚的世外桃源!
頭頂是湛藍的天空,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著,陽光溫暖而明亮。
腳下是柔軟如綠毯的草地,草很密,很軟,踩上去像是踩在棉花上,
四周長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
有的紅得像火,有的白得像雪,五顏六色,爭奇鬥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骨頭髮酥的醉人香氣。
聞一口,整個人都放鬆了。
在距離兩人不遠處的山谷正中央,
赫然矗立著一座金碧輝煌的奢華宮殿!
高聳的穹頂,朱紅色的柱子,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宮殿的四周,輕紗曼舞,那些紗幔是半透明的,在風中輕輕飄動,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陣陣靡靡之音,
絲竹管弦,歌聲婉轉,像是有人在裡面開宴會。
在林祭年的金瞳之下,眼前的這片山谷和宮殿,竟然沒有像紅霞洞的幻境那樣破碎!
那些草地和花朵,那些陽光和紗幔,都是存在的。
「這不是幻覺,也不是陣法。」
一旁的百里鳶,凝重的說道,
「這是開闢出來的『洞府』。」
她聲音更加低沉,
「看來這隻塗山氏的狐妖,修為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深厚得多。」
林祭年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美麗的山谷,
就在兩人打量這方洞府之時,四周那些原本看似嬌艷欲滴的花草瘋狂地扭曲生長!
那些花朵的花瓣猛地張開,露出裡面鋒利的牙齒,
那些草的葉片變得像刀刃一樣鋒利,向著兩人纏過來。
「嚶——!」
伴隨著一陣陣悽厲刺耳的狐啼聲,成百上千隻雙眼猩紅,體型如狼般的兇悍妖狐,
同時從花草叢中,從宮殿的陰影里竄了出來!
那些妖狐肩高几乎到了成年人的腰部,
體長超過一米五,加上粗大的尾巴,看起來像一頭頭小型的狼。
嘴巴張開,露出滿嘴鋒利的獠牙,
有些獠牙從嘴唇里呲出來,泛著森冷的光,
向著林祭年和百里鳶湧來,
狐啼聲此起彼伏,尖銳刺耳,在山谷中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
林祭年面無懼色,手中桃木劍斜指地面,體內的真元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些沖在最前面的妖狐感受到這股威壓,腳步明顯慢了一下,
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很快又被瘋狂取代,繼續向前沖。
「東嶽青猖,木德之兵,荊棘鎖路,困敵無形!」
「南離赤猖,火德之精,火網刀山,焚盡邪靈!」
林祭年口中低喝,
「轟!轟!」
伴隨著兩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林祭年的左側,憑空捲起一陣青色的煞氣狂飆!
那煞氣在空中翻湧、凝聚,迅速化作了五尊高大的身影。
那些身影身披殘破的古代青色甲冑,
面容模糊在煞氣之中,只露出一雙雙閃爍著幽光的眼睛,
手持令旗或長矛,旗面殘破,矛尖鏽蝕,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兇悍之氣。
五尊青猖陰將一經出現,便揮舞著令旗,
漫天堅韌無比的青藤與帶刺的荊棘,將那些試圖從左路包抄的狐群死死困在原地!
而在林祭年的右側,則是一片赤紅如血的火海翻騰!
五尊渾身繚繞著暴躁火毒煞氣的赤猖兵馬,
手持燃燒的大刀,直接在狐群中結成了一座刀山火海大陣!
那些赤猖兵馬身披赤紅如血的戰甲,在火光中泛著暗紅的光澤,
渾身繚繞著暴躁的火毒煞氣,
「嗷嗚——!!!」
那些被烈火和刀光絞殺的妖狐發出慘叫,聲音悽厲刺耳。
它們的皮毛在火焰中焦黑,身體在刀光中被切成碎片,
還未等它們近身,便已化作了一地焦炭!
「好霸道的術法!」
百里鳶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艷,但她手上的動作也絲毫不慢,
「錚——!」
長劍出鞘,劍鳴如龍!
劍身在陽光下泛著寒光,百里鳶一襲白裙在狐群中如同穿花的蝴蝶,
棲雲劍訣在她手中施展得淋漓盡致,
劍氣森寒,劍光如雪!
凌厲的劍氣噴涌而出,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
劍氣所過之處,妖狐的身體被整齊地切成兩半,鮮血四濺。
兩人一雷火一劍氣,在這成百上千的狐群中如入無人之境。
青猖困敵,赤猖殺敵,劍氣橫掃,雷火交加。
那些妖狐雖然數量眾多,但在這兩股恐怖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隨著他們不斷向那座奢華的宮殿推進,
空氣中那股甜膩的香氣突然變得極其濃烈,甚至化作了肉眼可見的粉色毒瘴。
「避毒清心,敕令隨行!」
林祭年冷哼一聲,再次甩出兩張避毒清心符。
因為太過濃烈,符籙直接在空中燃燒了,化作兩道溫潤的青白色光芒,將兩人包裹。
一路摧枯拉朽。
林祭年和百里鳶終於踏著滿地的狐妖屍體,
跨過了那座奢華宮殿高高的門檻。
大殿之內,燈火通明,極盡奢靡。
地上鋪著厚厚的紅毯,
四壁掛著名貴的字畫和絲綢帷幔,
帷幔上繡著金色的鳳凰和牡丹,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和脂粉氣,
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大殿的兩側,竟然整整齊齊地站立著二十多個穿著各異,有僧有道,還有穿著現代西裝的修行者!
他們站成兩排,一動不動,像是一排排雕塑。
但這些修行者,全都雙眼無神,瞳孔渙散,
面帶詭異的痴笑,嘴角上揚,笑容僵硬,
「這些人……」
百里鳶眉頭一皺,劍尖指向那些修行者,
她能感覺到這些人身上有微弱的生命氣息,
但那種氣息不正常,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