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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鬼宅院

2026-09-29 17:14:41 作者: 明棧雪

  林中那波動很淡,顯然是有人在刻意收斂氣息。

  看來,被這秦嶺深處的異常吸引來的,不止他一個人。

  林祭年運轉藏淵訣,他的氣息一點一點地消散,

  他站在那裡,像是一棵普通的樹,一塊普通的石頭,和這片幽暗的林海融為一體。

  林祭年順著那絲微弱的靈氣波動,悄無聲息地向前探索。

  腳步很輕,身形很穩,在樹幹和灌木叢之間靈活穿梭,

  大約在林中穿行了十來分鐘,前方的樹木突然變得稀疏起來。

  樹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樹冠之間的縫隙也越來越寬,光線從頭頂漏下來,在地上投下幾塊明亮的光斑。

  越往前走,樹木越少,最後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大片平整的空地。

  而在空地的正中央,竟然矗立著一座氣勢恢宏、古色古香的大宅院。

  高牆大院,雕樑畫棟。

  

  朱紅色的大門上掛著兩盞巨大的紅燈籠,

  門前還立著兩尊威武的石獅子,

  一尊踩著繡球,一尊按著幼崽,雕刻精細,栩栩如生。

  若是放在繁華的古城,倒也算是豪門大戶。

  但在這種深山老林、旁邊就是亂葬崗的地方,這棟氣派的宅院,簡直突兀得讓人毛骨悚然。

  它宛如一顆被隨手丟在荒野里的寶石,美則美矣,

  但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反而顯得詭異。

  「畫皮做骨,紙紮做院,好大的手筆。」

  林祭年站在暗處,一眼便看穿了這宅院的本質。

  在他的厭勝破妄術視野下,那些青磚灰瓦、雕樑畫棟,全都褪去了華麗的外衣,露出了真實的面目。

  這根本不是什麼磚瓦建築,而是用紙紮手藝和幻術,憑空捏造出來的一座「鬼房子」。

  紙紮是民間喪葬文化中的一部分,用來燒給死人的紙房子、紙人、紙馬,都是用紙和竹篾扎的。

  但眼前這座宅院,不是用來燒的,而是用來騙人的。

  它被幻術加持過,普通人遠遠看去,只會覺得這是一棟氣派的古宅,不會想到它其實是紙做的。

  就在這時,那扇朱紅色的大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山林中迴蕩,

  一個穿著青衣小帽,臉色慘白得彷佛敷了厚厚一層白粉的「小廝」,

  提著一盞幽綠色的燈籠,面帶詭異微笑地走了出來,

  那笑容很標準,嘴角上揚的弧度剛剛好,

  它並沒有看向林祭年隱藏的方向,而是對著那片茂密的樹林,用一種尖銳,跟太監一樣的聲音高聲喊道:

  「貴客臨門,我家主人有請——」

  那聲音在空中迴蕩,尖銳刺耳,它喊完之後,就站在那裡,

  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塑,只有手裡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林祭年面無表情,沒有絲毫猶豫,大步流星地跟著那小廝,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一進大門,宅院內部的景象,更是讓人嘆為觀止。

  亭台樓閣,假山流水,一應俱全。

  正前方是一座三層高的閣樓,每一層都掛著紅燈籠,燈火通明。

  左邊是一座假山,怪石嶙峋,還有一個小瀑布,水流嘩嘩地響著。

  右邊是一個池塘,池水清澈,幾尾錦鯉在水中游來游去,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朵水花。

  池塘邊上種著幾棵垂柳,柳枝垂在水面上,隨風搖曳。

  大堂內燈火通明,擺著十幾張八仙桌,桌上鋪著紅色的桌布,擺滿了各種「珍饈美味」。

  有雞鴨魚肉,有山珍海味,有水果點心,還有酒壺酒杯。

  那菜餚的顏色很鮮艷,看起來色香味俱全,讓人食慾大開。

  幾個穿著輕紗的「侍女」,正在席間穿梭倒酒,時不時發出銀鈴般的嬌笑聲。

  她們的身段妖嬈,面容姣好,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和真人沒什麼區別。


  但這繁華的背後,在林祭年的法眼裡,卻是一幅群魔亂舞的圖景!

  雞鴨魚肉是腐爛的肉,上面爬滿了蛆蟲,

  山珍海味是泥巴捏的,水果點心是癩蛤蟆變的,蹲在盤子裡,鼓著大眼睛,一鼓一鼓的。

  那些菜餚的「色香味」,全是幻術製造出來的假象,用來迷惑那些被迷了心智的人。

  那些嬌笑的侍女和倒酒的小廝,全是一些面目可憎、缺胳膊少腿的孤魂野鬼。

  真正讓林祭年感到詫異的,並不是這些鬼物。

  而是大堂內,竟然還坐著十幾個活生生的人!

  這些人有些是穿著衝鋒衣,揹著旅行包的年輕男女,

  顯然是些迷路進了深山的驢友或者探險者。

  他們的衝鋒衣在那些灰暗的鬼物中間格外醒目。

  揹包鼓鼓囊囊的,有的還掛著帳篷和睡袋。

  他們的臉上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還有些是村民,穿著樸素的夾克和棉襖,腳上穿著膠鞋,

  他們此刻正滿臉興奮,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身處群鬼的包圍之中,

  筷子在他們手裡動著,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嚼兩下就咽下去,然後繼續夾下一塊。

  酒杯端起來,一飲而盡,然後侍女又給倒滿,再喝,再倒,再喝。

  林祭年的目光在大堂內掃過,最終定格在了角落裡的一張桌子上。

  那張桌子旁,並沒有坐著那些被迷了心智的遊客。

  而是端坐著一個穿著灰色僧衣的年輕和尚。

  這和尚看起來比林祭年大了好幾歲,二十七八的樣子,面容普通,屬於扔在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的那種。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端正但沒有特色,如果不是那身僧衣,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但他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手裡正不緊不慢地捻著一串發黃的菩提佛珠,

  佛珠的珠子已經包漿了,表面光滑如鏡,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對桌上的那些「美食」碰都沒碰,面前的碗筷乾乾淨淨,酒杯也是空的。

  他就那麼坐著,捻著佛珠,眼睛半閉半睜,像是在打坐,又像是在觀察著什麼。

  那和尚顯然也注意到了剛進門的林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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