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言不慚的小輩,給老夫死來!」
魏崇南怒嘯一聲,
他那虛幻的黑色身軀竟然在半空中迎風暴漲,
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將他的身形撐大到了數丈之高,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魔影!
那魔影面容模糊,只有兩團猩紅的火光在「眼窩」的位置灼灼跳動,
他雙手猛地一揮,
漫天由陰煞之氣凝聚而成的黑色骷髏頭,鋪天蓋地地朝著林祭年砸落而下!
「御風成刃,虎嘯山河,風從虎!」
林祭年毫不畏懼,
他左手捏訣,右手持劍橫於胸前,體內真元湧出,
一頭巨大的青色猛虎虛影,從林祭年身前的氣旋中逆空而上!
那猛虎通體由凝聚的風刃構成,
它昂首長嘯,聲震山林,四爪踏空,逆著那漫天墜落的骷髏頭直衝上去,
漫天凌厲的風刃形成了一道絞殺龍捲!
青色的風刃龍捲與黑色的骷髏暴雨在半空中迎面相撞,各種聲響交織成一片,
青虎虛影尚未消散,林祭年在半空中,
「雲起千淵,龍騰九霄,雲從龍!」
狂暴的水汽匯聚而來,頭頂的雲層像是被一隻手攪動了,
灰白色的雲團急速旋轉,匯聚,增厚,
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形成了一片浩蕩的雲海,低低地壓在峽谷上方。
雷霆在雲海深處滾動,然後,
一條身長十幾米的水龍,從雲海中咆哮著衝出,正面撞向了魏崇南的巨大魔影!
「轟隆隆——!」
雷火與陰煞在半空中劇烈碰撞!
恐怖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外擴散,
所過之處,周圍的樹木被直接攔腰折斷,
峽谷兩側的岩壁都在震顫,鬆動的石塊從壁上剝落,
砸在谷底的碎石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桀!」
魏崇南的魔影在水龍的衝擊下連連後退,黑氣被雷霆灼散了一層又一層。
他發出一聲尖銳而怨毒的嘶鳴,雙手再次結印,
「九幽冥火,焚!」
他從那巨大的魔影口中噴出一道漆黑的火焰,
它通體漆黑如墨,沒有溫度,卻有腐蝕一切生機的特性。
「火鴉焚陰符!」
林祭年左手一揮,十餘張火鴉符從袖中飛射而出,
「離火之精,灼炎化形!」
符紙在半空化作十餘只體型龐大的火鴉,一頭扎進了那道漆黑的冥火之中!
至陽真火與九幽冥火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但不到三個呼吸的功夫,那道黑火便被火鴉們撕咬得支離破碎,在空氣中扭曲了幾下便消散殆盡。
魏崇南眼中的紅光更盛,他不再試探,雙手猛地往地下一指,
「萬屍拱墓,起!」
峽谷的地面驟然震動!
泥土從地下翻湧而出,一股濃烈的屍臭瀰漫開來,
「金行符殺!」
林祭年目光一凜,
數張金行符殺化作漫天庚白劍氣,切割而下!
鋒銳無匹的庚金之氣在谷底形成了一道密集的劍氣之網,
那些爬出的亡骸還未來得及靠近,便被劍氣切成了碎片,
白骨散落一地,被庚金之氣裹挾著的鋒芒絞成了齏粉。
「滅。」
林祭年補了一張火鴉符,火鴉俯衝而下,將那些殘骸連同地面的屍氣一併焚盡,
「該死,這小子手段如此之多!」
魏崇南在鬥法中連連敗退,他那引以為傲的護體黑氣被震散了大半,
魔影的輪廓也變得模糊不穩,邊緣不斷有黑氣剝落飄散。
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驚濤駭浪,
眼見法術無法占據上風,
魏崇南眼中閃過一抹狠戾。
「幽冥血刃,斬!」
他那模糊的雙手在胸前猛地一合,
周圍殘存的陰煞之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朝著他的掌心匯聚。
黑氣在壓縮,扭曲,凝聚,
竟然在他的手中凝聚出了一把長達六尺的漆黑大刀!
那大刀通體漆黑,刀身上流轉著暗紅色的血光,
刀鋒處黑氣繚繞,隱約可以看到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在刀刃上浮現又消失,
這把刀,能夠直接斬傷神魂!
魏崇南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殘影,選擇了近身肉搏,
他決定用這把幽冥血刃,將林祭年一分為二!
那殘影在昏暗的峽谷中幾乎看不到移動的軌跡,
只有一道黑色的虛線和一刀劈出的漆黑刀芒,直直地斬向林祭年的頭頂,
「想近身?成全你!」
林祭年面容冷峻,不退反進。
他右手握緊那柄燃燒著炎陽真火的桃木劍,
「走禹步!」
林祭年腳下步伐驟變!
他的腳步不再是先前那種剛猛凌厲的步法,
而是每一步踏出,都隱隱契合天上星辰之位,
腳下落點與周天星斗的執行軌跡遙遙呼應,
這方天地的磁場彷佛都在跟隨著他的腳步而律動,
空氣中的靈氣開始自發地朝著他匯聚,
在這禹步的加持下,他周身的罡氣越發凝練,在身前形成了一個絕對的法力禁區,
任何陰邪之氣闖入這個範圍,都會被自動削弱,消融和排斥。
「十方劍訣!」
面對魏崇南那勢大力沉的一刀,林祭年不退反進。
「四正·破陣!」
劍光如長虹貫日,正面硬撼黑刃!
「四隅·尋蛇!」
林祭年借力打力,
他的劍鋒所走之路如蛇尋穴,直取魏崇南持刀的手腕!
魏崇南被迫收刀回防,黑刃橫轉格擋,
「上下·覆天!」
林祭年第三劍從下向上撩起,劍光好似一道倒懸的瀑布,自下而上地傾瀉而出。
在走禹步那玄妙的加持下,
長劍如同一個整體,首尾相連,環環相扣,
時而大開大合,時而詭異莫測。
劍光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雷火之網,
將魏崇南那龐大的魔影籠罩其中,不給他絲毫喘息和調整的餘地。
魏崇南越打越心驚肉跳。
他原本以為近身戰能憑藉自己數百年的戰鬥經驗,和這具聚陰之體的強悍碾壓對方,
畢竟,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道士,能有多少實戰經驗?
他錯了。
大錯特錯。
這年輕道士的劍法竟然如此老辣狠毒,沒有破綻和猶豫,
反倒是他自己,
在那附著著丙火陽雷和炎陽真火的木劍不斷劈砍下,身上的黑氣正在被快速蒸發。